宜昌支援戰

駐在恩施的二十八中隊,他們是由隊長老傢伙鄭松亭領導,單獨在恩施基地上,守護茠囍羲漱j門。宜昌,在過去曾數度易手,敵人佔領之後,我們再攻下來,然後又被敵人佔領,最近的敵人,在宜昌背後的大山上,建築了一座山丘陣地,把人員、武器,都放在工事堙A他們對外可以平射、仰射、俯射,而我們攻擊部隊因此就無法接近他們的陣地。

我們陸軍部隊數度猛攻,犧牲很大,於是要求空軍支援,住在恩施的中美混合團二十八中隊,立即出動,勇猛的老像伙鄭松亭,親自帶領中美飛行員,轟炸敵人宜昌陣地,掃射宜昌機場,攻擊宜昌附近的日軍兵營和交通線。

鄭松亭帶了八架P-40,其中四位中國飛行員,四位美國飛行員,他要親自作第一趟任務,下命副隊長李礩,率四架P-40到宜昌下游石首一帶巡邏,偵查日軍部隊活動,並給予炸射。

老傢伙鄭松亭的八架P-40飛機由恩施起飛了,擦茪琲F南岸的山腄A爬過長陽縣的大山,到達曹家畈上空,已看見了宜昌機場,他很高興的看見機場上停了五架鬼子飛機,他用無線電話通知眾僚機「你們先下去把鬼子飛機幹掉,先投炸彈再掃射。」

八架P-40,呼嘯蚞豏隻翮情A對茤y昌機場俯衝。鬼子機場也發現了惡運當頭,慌張的緊急起飛,可惜發現的太晚了,他們剛剛開車、滑行,炸彈已在他們跑道上、停機線上爆炸,接茯O一陣狂猛可怕的彈火掃射,五架鬼子飛機,都成了燒﹛C我八架神武的P-40,歡嘯茈挩鰴鶪W的濃煙中通過,迎蚢麰惜@帶山地拉升爬高,準備再回來掃射第二次,因為機場附近還有很多鬼子兵和車輛。

就當他們剛剛離開機場,爬高到一千呎的時候,機場側面的山頭上,對茪K架P-40,打來一陣密集的砲火,鄭松亭全神貫注在機場附近的敵情,當然不會發現這些突然打來的砲火,所有飛行員們,誰也未注意到這些意外的射擊,也是因一這帶山上,向來就未發現有敵人的砲位。

一架由美國人駕駛的P-40,他是第二分隊的領隊機,由機場拉起來之後,立刻就想小轉彎作兩度俯衝掃射,就在他將飛機倒轉推頭俯衝,還末完全轉過來的時候,他的P-40肚皮,完全暴露在山坳上敵人砲口前邊,一顆日本的高射砲彈,打中了他的P-40肚皮,砲彈與飛機同時爆炸了,這是二十八中隊開始攻擊宜昌時的第一位犧牲者。

看來日本鬼子是角葴穧u宜昌,祇看他們新增的對空火力就可瞭然了。宜昌地面像過年放焰火似的射起了下百處砲火,但聽了僚機用無線電話報告有一架P-40被繫落之後,火冒三丈的鄭松亭,大發神威,帶茬悀U的七架P-40,專門找地面敵人高射炮陣地掃射,一直到快把子彈打光了,他們才倖倖的回航,雖然打毀了敵人五架飛機,但我們也損失了一位好戰友,老像伙仍然不開心。

老傢伙回航之時,副隊長李礩已巡邏到了宜昌東方的石首附近。年輕而又勇敢的七期畢業生李礩副隊長,他有過人的機警,也具有比莽漢更莽的野勁兒,他帶茈|架P-40由恩施飛出來,他像老鷹似的鳥瞰地面,不放過任何道路。河流、村莊和樹林,他渴望發現敵人,由炸彈轟散他的悶氣,用子彈打散他的寂寞。

可是地面仍是那麼安定,好像大地仍在睡覺,長江堻s一隻小漁舟也看不見,石首的小河堙A像夢一般的空洞,長江在這娷鉣s東去,前邊全是彎彎曲曲的水道、江流與湖蕩幾乎分不開,石首右後方的藉池口,本來是個熱鬧的大鎮,現在連坎煙也看不見,由石首有條大河通南縣並可轉入洞庭,李礩就性急像賭徒孤注一擲似的心情,他帶茈|架P-40向南縣轉彎,希望在這條河道堸簞瞼芛N。

喂,副隊長留神,三點鐘位置有敵機聽說有敵機!李礩好像吃了興奮劑般來勁兒,別吵,我們裝茖S看見,讓它們下來再揍他!他看見了,是六架零式機,在東南方的太陽光掩護下,向P-40接近,他正想命令僚機把炸彈投下法,準備好空戰,怪氣,敵機忽然又向宜昌方面飛去。

他終於弄明白了,我P-40的高度祇有兩千呎,他是為了對地面看得清楚些,用兩千呎高度飛了十幾分鐘,敵機高度有八千呎,而且我P-40身上漆荌g彩,鬼子飛機並未發現我機在下邊,它們很快的飛遠了,我機如想跟高追上去,早已來不及,看得李礩乾眼饞,嘟嘟嚷嚷的咒罵鬼子「渾球!」

他們祇好仍在地面找尋目標,不壞,終於有了發現,也許是鬼子們發現有他們自己飛機過境,膽子大了,一艘小火輪,拖茪誘C條木船,由南縣方向的河道堛爾奎穚}出來。李礩看看下邊的小火輪,和那些被拖帶的木船,實在不值得使用寶貴的炸彈,他告訴二號僚機說:「咱兩個人下去,用大扣提揍他,後邊兩架飛機用不到下來!」

說話時他已經衝到開槍距離,兩架P-40的十二挺大扣提,輕易的把小火輪打翻了,後的幾艘木船起了大火,還有繼續的爆炸,僚機說:「這真是小帳加一,木船上全是汽油和彈藥啊!」李礩帶著僚機正往上爬,实見前邊不遠的一處葦塘埵陸狙g砲火打上來。他向發射砲火的地方看去,那邊的大葦塘堙A還有更多的船隻隱藏,如果鬼子們沉茖リㄤo浪,李礩很可能沒法發現,「都下去,用炸彈」!

李礩下命令了,因為他的機翼上己經中了幾顆鬼子槍彈,四架P-40的炸彈和大扣提的子彈,無情的射向仍在開火的葦塘,炸彈把葦塘變成了火塘,被炸燒的船隻,又被船上的彈藥爆炸力翻上天空,繼續爆炸。用不到再打,葦塘茪F火,就比火燒赤壁還熱鬧,李礩等必須爬高三千呎以上,才能避開鬼船繼續爆炸的波及。

他們在目標區上邊繞了兩個圈予,李礩首先發現了飛往宜昌的六架敵機,業已回頭,並且正對茈菢滬落荂C李碩發出了備戰的命令,加滿油門爬高,P-40真是使人喜愛的寶寶,快速與敵人接近,也獲得了與敵機同樣的高度,遂立即展開了一場激烈的空戰。

在第一個照面的迎頭攻擊時,李礩的大扣提,用紅線色的曳光彈,馬上零式機前頭中彈,先是機翼起火,尾後拖煙,接茯O機身大開花,四分五裂,白色的碎片嬌軀,在強烈的陽光堸n射紛飛。

敵人是禍不單行,正當李礩一槍打中,首開紀錄之時,另外一架零式,也變成了螺旋,像瘋妞兒似的坡散虓洃鶞蠷v,掉下去了。這時的敵我實力,已趨平衡,四比四,變成了捉對兒廝殺,日機一見無心在戰,加速竄逃。我機鍥而不捨,拚命狠追,李礩看看油量,於是緊急呼叫:不要追了,趕快集合回家!李礩下令叫友機回家,飛到一半他珛L法回家了,發動機「咚」的一聲,停了,失去動力的P-40祇能向下飄,他在飄降的時候,仍然顧慮友機的安全,用無線電話叫道:「你們的油量不多了,趕快回去,不要管我,我會設法回去的!」

可是在與敵機追逐之時,已失去了下邊的開潤平坦地勢,現下地面全是坵陵河塘,他勉強選個較平地點落下去,剛一茬陛A立刻失了知覺,等他醒來時,已是全身皆傷。僚機監護他飄下去,並看到P-40翻了身,幸經好心民眾的救護,始離迫降地點,數天後村民護送他回恩施,被空運機接回重慶養傷。

戰場上本來就是玩命場所,死傷在所不免,新的戰鬥佔領又將開始,第二天六架P-40,都掛了成綑的殺傷傘彈,和燃燒傘彈,這是鄭松亭為了要收拾宜昌敵人的高射砲位而選用的炸彈。

鄭松亭又回到了宜昌上空,在空中鳥瞰地面砲火的情形,已清晰的看見我陸軍業包發動攻擊,這是空軍對地面支援最佳時機,同時用無線電話呼叫恩施基地,再來一批人,全都帶小傘彈來!

鄭松亭的六架P-40,在空中盤旋了十幾分鐘,發現所有日軍的砲火,都是由山坳陣地堮g出來的,於是老傢伙帶郛e機衝到了江面上,一個急轉戀彎,對正了敵人山坳陣地,把所有炸彈,全部投下去。近百張白色小傘,飄落在山坳上,迅速爆出千點火花,彈火濃煙,籠罩了整個山坳,這是一次非常成功的轟炸,可是當他們把飛機拉起來,再回頭時,山坳敵陣上的山風,早也吹散了彈煌,赫色的石嶺,衹多了些麻斑點痕,敵人的砲火,仍然由峭壁的山洞中往外射擊,這可把巷傢伙氣炸了肺。

第二批四架P-40,也到了宜昌,鄭松亭懊惱的告訴他們去炸機場後邊的鬼子營房。他自已的六架P-40,也正在掃射鬼子的步兵陣地,眼看天快黑了,忽聽張永障驚叫:「谷博注意,你後邊有敵機!」

鄭松亭的六架飛機,在往返山地間掃射時,機隊已分散開了幾公里的距離,十五期畢業生谷博,正好在鄭松亭的附近,老傢伙機警而又習慣的猛加油門,把P-40拉起來,看見仍對地掃射中的谷傅飛機後面跟茖漎[白色的零式飛機,它們發亮的機身,在西照的陽光堙A發出耀眼的閃光。「谷博不要慌,繼續用超低空往江面上飛,我來揍零式!」這是鄭松亭的聲音。

在這緊張時間,有經驗的老英雄,仍能吃穩的縱覽全局,他已看見另有五架零式,已和張永障纏上了。老傢伙把他的P-40,早也改正過來,對準了追趕谷博的兩架零式衝過去,零式機一看又一架P-40追上就左右分散逃開,他感到有點意外,全隊顺利返航。

廿八隊的勇將周石麟,此時也率領四架P-40出發巡邏,他們運氣很好,一出清江河口,使在江南岸發現了一艘日本小砲艇,他們很容易,把砲艇炸沉入江中,緊接着又發現了江南的公路上,又一大隊鬼子輕重車輛,周石麟很高興的呼叫:「右下方有鬼子車隊,我們下去啦!」

四架P-40,成一線縱隊,順茪螂禲A先投彈,再掃射,第一個派司,已摧毀了十幾部鬼子卡車並有三部在燃燒。 當他再下去掃射時,附近的一個山窩堙A射出了猛烈的對空火力,周石麟的飛機被打中了,座艙堨是黑煙,幸而周石麟非常冷靜,急忙關了電門,操縱茧L動力的飛機,儘量維持飄滑往西飛,終於迫降在山區堙A托天之福,機毀人未重傷,他很快的脫離飛機,鑽進大山堙A看茪荈均A藉以辨認回家的方向。這一帶是蜀道難的奇難山區,他孤孤單單的翻絕嶔,爬大山,跨險澗,不管日夜風霜,往恩施走,一直找到山村,問明是安全區,他才放了心。

事後查明,他攻擊鬼子車陣附近,有個日本軍隊的聯隊部,他就被這個聯隊的鬼子打下來的。石麟下去之後,鄭松亭心痛萬分,他不知周石麟的死活,他要親自去查看,於是他又帶了四架P-40,到了宜都附近,找到了周石麟迫降的飛機並加以擊毁,也找到了鬼子的聯隊部,因為鬼子兵吃過了甜頭,他們又向鄭松亭射擊。鄭松亭集中了四架P-40的炸彈與大扣提的火力,僅用三分鐘時間,把鬼子的聯隊部夷為平地,才解恨回航。
(摘自空軍史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