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隊破壞交通戰
 

在滇東基地五月燥悶而多雨的日子堙A一大隊上的朋友們,正熱烈從事於廣西境內的交通破壞戰,那是桂柳戰場我軍反攻勝利的前奏序曲。

破壞交通,原是一個新鮮而且極饒興趣的課目,但在那樣漫長的交通線上,如何實施阻絕工作,珙O一個難題。監視敵人的車輛通行並不斷的予以打擊,自是眾多辦法中的一個,但狡滑的日軍,除去小股車輛在夜間偷行以外,白晝是不敢出來見面,,因此一般認為最奏效的方法,還是炸毀交通線上的橋樑。

柳桂間的鐵路交通,早被中美空軍破壞得不能使用,事實上敵人已無法有效通行,而且等到敵人把牠修復好了以後,我們的飛機就又會去在次轟炸牠。於是敵人取用良豐,陽朔,荔浦,雒容一線公路上運輸兵員和供應品,以防備國軍部隊的反擊,我們便决定進攻這條路線。

五月三、四兩日,第一大隊傅振伯、郭作璋、岑樹珊三位隊長,在領隊完成轟炸桂林敵軍司令部的任務以後,順便沿荋X條公路線低飛偵察,把全線上重要據點和橋樑,都攝取了照片下來。

之後,基地上逐漸完成了一切出擊的準備,各類重量的炸彈,堆滿了停基地。每次出擊炸彈種類,都是按照各地橋樑的建築材料所需要的爆炸力而配備的。所有的B-25式機,都用盡了她全部的載彈能力,有時還隨帶茪@些七.五口徑的砲彈。

從五月八日起直到月底為止,B-25式機不斷的飛往廣西前線作戰,從接受這次任務起,在這個部隊過去所飛過的每一機種,從接收起一直飛到報癈期間作戰的總次數,也没有也B-25在這二十天以內的多。每天早上起來,隊上的情報室堙A擠滿了空勤飛行員,在等候出擊名單的公布,要是當天輪不到自己出發時,立刻會顯現出一份難過的神氣來,那是「戰慾」在作祟,每個來到這隊裹的人,在戰功一方面,誰也不願自甘落後的。

轟炸橋樑也需要一種特殊的技術,這隊堛瑣埶咫H員,都曾在印度受過這類專門訓練,那便是一般人所知的超低空跳躍投彈(Skip Bomb)

這種轟炸的方法十分準確,直接命中目標時,當然不成問題,即使没有達到目標,也可以利甩炸彈的跳力接近目標,然後予以毀减。所有超低空轟炸時所用的炸彈,多半是裝有延期信管的,為的恐怕飛機高度過低,炸彈爆發後的破片,會傷損到飛機的本身。

戰鬥畢竟是凶險的,應用超低空投彈的方法,固然獲致了良好的戰果,但所冒的凶險也就特別多。桂境多山,河流迂繞在山谷中,飛機沿着河流

低飛偵炸,兩翼就隨時有撞山的危險。一次某機轟炸陽朔南公路橋樑,駕駛員在低空進入投彈以後,正集精力注視著目標被毀滅形態,突然發現山就在機身前面,為山所阻,在急迫中,他用最遽促的動作,趕忙把飛機拉升起來,坐在後艙堛漣鶿x庚通信員,不及防備,致把面部撞擊在機鎗上,臉及鼻部受蚍窕豪傷,一下機大伙都見他满臉鲜血直流都嚇一跳。事後他想起來,都不免為之咋舌,假若當時飛行員的動作稍一遲延,全機人員的生命便都難保了。

起初敵人是全没有甚麼對空防備的,在我們機蘑C次來往途中,天空中老是那樣靜寂,没有過驅逐機來攔擊,即使通過敵人佔領區內像桂林柳州那樣的大都市,也不見到地面高射砲火打上來。事後由於我們出擊次數的頻繁,漸漸的敵人也增加了他的防壑O量,幾處橋樑附近的山嶺上,都安置得有日軍的機槍陣地。一次郭作璋隊長率領機轟炸陽朔附近公路橋樑,就曾被地面機槍擊中過十多顆子彈,隨去作戰的僚機,有兩架被擊成重傷,這兩架飛機一架墜落大伙跳傘,一架迫降。

經過了全隊人員二十多天的努力,所有桂柳公路上的大小橋樑,都全被我們炸毀無遺,基中北較重要的,可算陽朔、荔浦、雒容、大汾塘、馬嶺幾處,五月十日,正當國軍反攻南寧的前夕,並曾一度大規模出擊賓陽附近的公路橋樑和交通設備,那是南寧到柳州中間的重要據點。而且,我們的機羣不僅轟炸橋樑,連公路上所見各地的倉庫堆棧,也在攻擊之列。自然,這些對於以後桂境我各路大軍的反攻,是一個有力的制勝因素,因為日軍的所有行動,是確時被我們空軍所阻絕住了。

五月十五日一早,照例集合講解任務以後,飛機在九點十五分起飛了。四架B-25飛機由岑樹珊副隊長領茯O長機,副駕駛譚振飛,航炸昌徐人雋,射手侯、許兩人,曾多次同機出征過的。這天轟炸目標,是雒容方面大汾塘附近的鐵橋。

我們沿着河飛,由轟炸艙堛熙z明角玻璃上望出去,視線非常清晰,天是淺藍色的,幾乎全没有雲彩,向下望地面,略為顯得有些迷濛,能見度不算好。路上,河兩岸邊有木船停迫荂A通往公路處更多些,也許敵入在交通橋樑被我們破壞以後,便徵集民船,作為架設浮橋之用。

當我們沿着由柳州到雒容的河道上偵察時,發現有兩條正在行駛中的汽船,船身約在百來尺長,外表偽裝得很好,船頂上鋪滿着用葦茅織成的蓆子,煙囱在吐出濃黑色的煙霧,這是一個良好的攻襲目標,船堶惜]許是裝蚍臚H支援前線的兵員和軍需物資呢?就來個主菜前的小點心,徐人雋航炸員踞坐在轟炸艙堙A警戒者觀者四面的景色,突然我們的飛機降低了高度,整编隊開成為梯形,一架跟茪@架向茖T船俯衝過去,開始攻擊行動了,機鎗聲大作,槍彈射在船板上,發出數道閃亮的紅光。飛機只飛一次掃射,把兩條汽輪打得半沉失去了速度,後面幾架打得更加

熱鬧,汽船上的烟突然停止噴氣了,船身打得很惨,其中一艘更起火燃燒,像兩條死魚躺在水面上,不等牠下沈就離開,趕著赴目標區域。沿河前進,不久我們便到了大汾搪目標區,鐵路公路,像兩條平行線無盡頭的伸展荂A一道湾曲的河水,攔腰把牠截斷,兩座橋樑便橫架在河水的上面。右面的一座鐵橋,正是我們今天所要破壞的目標了。

我們這架飛機,第一次俯衝進入轟炸航線,高度低得嚇人,最前面的明角玻璃向下望,距地僅祗三四十尺,地面的一切全看的很清楚,橋面狹窄而長,離水面很高,橋基由水泥凝結著石塊構成,可算非常結實。飛機第二次進入轟炸航線,投下了今天帶來第一枚重一千磅的炸彈,炸彈落在橋基附近,碧绿的的河水,左刻

被染成為重濁的泥顏色,爆炸的煙火把整個的橋面包圍住。接荍畯怑蜀鬫A做第三及第四次的俯衝動作,每次投彈一枚,其他的飛機也是如此動作。起初橋面顯出了一條一條明顯的裂痕,等到我們在返航前再去憑弔我們自已親手所造成的破壞景况時,中間的一段橋面,已是深深的陷落在泥水堣F。

回想起來,每一次俯衝動作,都是十分凶險的。高度是格外的低,連坐在飛機上都聞得到炸彈爆發的濃重烟火氣味,要不是每次拉升得快,飛機祗要撞著一株樹梢,一座房項,甚至撞著一根電線,都可能墜落下去的。而且,敵人在橋樑附近的村落裹,埋藏得軍隊,準可以用密集的機鎗甚至步鎗,很不费事的把我們射落了下來。雖然危險的事不斷在四週發生,却並不會在身心上有認何影響,每次返航心中計算,今日又消滅了多少的日軍的興奮,就期待的下次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