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雅.李薇雅克及女子戰鬥大隊

 

著名的斯大林格勒上空的百合花

自萊特兄弟發明飛機以來,航空事業似乎一直由男性所主導。雖然偶有如愛密拉.伊哈等女飛行員出現,且曾力爭在航空事業上佔有一席之地,但僅是象徵性的點綴一下,沒有舉足輕重的地位。究竟女性是否適合擔任飛行員?尤其是戰鬥機飛行員,一篇被遺忘的歷史,隨蘇聯的解體後,被挖掘出來,或可供我們參考。

俄國的航空工業在帝俄時代便已蓬勃發展;30年代初,更在全國各地成立了數以千計的小型飛行俱樂部。當時最負盛名幻女飛行員瑪莉拉. 羅絲科娃(Marina Raskova),曾在1938年與另兩位女飛行員創下世界的女子耐飛紀錄,獲得史達林親自頒發蘇聯最高榮譽的共和勳章。

俄國戰機的發展,一向以「低成本」、「可靠」與「大量」為最高準則。當希特勒於1941622日揮軍入侵俄國,這匹數量龐大但粗糙的俄製戰機,紛紛被精銳的德國空軍擊落。在開戰後三個月內,損失了七千五百架飛機與飛行員!很快的,俄國便面臨了缺乏飛行員的窘境。
  唯一把女飛行員們投入戰場的是蘇聯空軍。在蘇聯,女子大規模地投身於航空運動始於30年代,由於當時歐洲局勢的動盪,蘇聯政府鼓勵青年在業餘時間參加與國防有關的活動,在蘇聯各地,成立了大量航空俱樂部,數以十萬記的青年在那堭筐了飛機和滑翔機訓練,由於長期男女平等的宣傳,有許多女性也積極投身其中,如果仔細看一下那些二戰女飛行員的簡歷,你幾乎都可以找到這樣的句子:30年代後期參加了航空

. 雅莉特凡科 武裝英姿

俱樂部,畢業後留校任教或參加民用航空業。也正是由於有這一大批受過基本飛行訓練的人,蘇聯空軍才得以承受戰爭初期那可怕的損失。
  1941622日,蘇德戰爭爆發的當天,蘇聯外長莫洛托夫向全國發表了講話,這篇以我們的事業是正義的,敵人必將被毀滅,我們必將取得勝利的演講引起了極大的反響,幾個小時內,各個徵兵站點就擠滿了前來應徵的人群,其中就有那些女飛行員。數十年以後,我讀了很多她們的回憶錄,從她們的回憶中,幾乎無一例外地提到了不可遏制的愛國熱情,我迫切地想為祖國做一些什麼,但她們的請求無一例外地被拒絕了,“回家去吧”,你們的責任是照顧好家,讓男人們去打仗吧。如果不是蘇聯著名飛行員瑪莉拉. 羅絲科娃的個人努力,也許永遠不會有女子飛行團的成立,羅絲科娃向史達林本人寫信,竭力說服他下令組建由女子組成的飛行團。

終於在194110月,史達林下令組建主要由女性組成的第122空軍混合旅團,分為驅逐、俯衝轟炸、夜間轟炸三組,下轄第586戰鬥機團、第587轟炸機團和第588夜間轟炸機團。該旅團由羅斯可娃領導,還兼任第587轟炸機團團長。
  第588夜間轟炸機團是唯一一個全部由女性組成的團,它裝備的是過時的老舊但可靠的敞艙雙翼機波卡波夫U-2(Polikarpov)輕轟炸機。587俯衝轟炸飛行團則因中途換裝為Pe-2雙引擎轟炸機,延至次年一月才成軍。

這種飛機原來是設計成教練機,乘員2人(飛行員和領航員,領航員還兼任轟炸手和後座機槍手),它幾乎沒有防護裝甲,極易著火,時速只有100公里,它沒有任何無線電裝置,在1944年前,乘員甚至沒有配備降落傘!它唯一的自衛武器只有一挺安放在後座的機槍,如果這種飛機還有什麼優點的話,那就是它非常易於操縱,幾乎能在任何地形起降,並且由於它主要由木頭製成,速度很慢,因而也很難被德國人的雷達發現。在戰爭初期時被德軍當靶機來戲耍著玩(Me-109慢了至

敞艙雙翼機波卡波夫U-2(Polikarpov)輕轟炸機

少三百哩)。後來俄軍發明瞭夜間轟炸的戰術,才讓這些「古董」機延續了新生命。它典型的攻擊模式是,接獲地面支接請求後,利用夜暗的掩護,在靠近火線時關掉引擎滑翔進入目標區,奇襲投彈後,再起動引擎爬高回航。該團的任務是在夜晚以小批量連續 轟炸德軍陣地,並不指望能給德國人造成多大損失,主要目的是打擊德國人的士氣,該團的任務是在夜晚以小批量連續轟炸德軍陣地,並不指望能給德國人造成多大損失,主要目的是打擊德國人的士氣,剝奪他們的睡眠。

波琳娜.高曼(Polina Gelman)是三十名獲頒最高榮譽共和勳章的女子戰鬥大隊成員之一;高曼擔任U-2的領航員,完成八百六十次戰鬥任務,但高曼忿忿不平的回憶道,其他夜間轟炸機隊男性飛航員完成五百次任務便可獲頒共和勳章,而她們必須超過七百次任務才能獲獎。

該團是三個女子飛行團中最著名的一個,587588飛行團。由於戰功彪炳,後二者甚至被納入正式編制,分別更名為12546飛行團,由於戰功卓著,它被授予「鐵 Guards」頭銜,番號也變為第46轟炸機團。在戰爭中,該團共有30人戰死,23人獲得蘇聯英雄稱號亞歷山大.格林涅夫少校在194210月接掌586飛行團,男飛行員們提到586飛行團都稱呼「亞歷山大的姑娘們」,而女飛行員則暱稱這位經驗豐富的空戰英雄為「老爹」。

林涅夫印象最深的一次戰役,是1943年春天,他正接待兩位英國皇家空軍的觀察員,突然有42架德軍JU-88轟炸機來襲,而空中只有兩架YAK-1(雅克-1)在巡邏,格林涅夫別無選擇,透過無線電下令「攻擊!」這兩架由搭瑪拉.帕米雅妮卡(Tamara Pamyatnykh)及蕾莎.蘇娜雀斯卡雅(Raisa Surnachevskaya)駕駛的戰機,立刻衝入德軍機臚漁獢A猛烈的攻擊,衝散Ju-88的編隊,迫使他們

YAK-1(雅克-1)蘇聯戰鬥機

提早投彈,結果全落在機場之外,而且她們各擊落兩架Ju-88轟炸機。英國觀察員在驚歎之餘,把手上的金錶給她們,回國後還在報紙上大幅報導一番。事實上俄國女子戰鬥大隊首度為外界獲悉,便來自這篇報導。格林涅夫一直為他的「姑娘們」抱不平,她們的戰功在有意無意間被忽視,所獲讚揚與她們的成就更p成比例。

第587轟炸機團,也就是後來的第125轟炸機團,裝備著Pe-2俯衝轟炸機,這也許是二戰中最好的俯衝轟炸機,它的速度,載彈量和防護裝甲都要超過德國的斯圖卡,它的乘員三人:飛行員、領航員和後座機槍手。這種飛機很難操縱,它不原諒錯誤,但老手們都喜歡它。該團的團長是羅絲科娃少校。

19411月,羅絲科娃死於飛機失事,團長一職由瓦倫丁瑪克夫少校接任,當我接到任命時,同事們都用同情的眼光看著我。數十年後,瑪克夫回憶道。瑪科夫率領了該團經歷了整個戰爭,並使該團成了一個一流的團隊。在戰爭中,該團有15名女兵戰死,5人獲蘇聯英雄稱號。

586戰鬥機團屬於防空軍,它的主要任務是保衛後方目標,這使它未能像另兩個團那樣有名,在戰爭其間,該團共擊落德機38架,10名飛行員陣亡,其中報括了我馬上要談到的莉利·雅莉特凡科和卡莉雅·布達諾娃(由於她們被借調到其他團隊,她們的戰績不記入586團的戰績)。

讓我們再回到1941年的10月,女子飛行團剛剛組成,羅絲科娃親自和每個來應徵的人談話,事實上前來應徵的人如此之多,使精力過人的羅絲科娃也應接不暇。總共有1000人被作為飛行員、領航員、後座機槍手和機械師被錄用。然後她們被送到位於伏爾加河畔的Engels的訓練基地,在途中,那些未來的女兵們熱烈地討論著 Engels的小夥子們長得怎麼樣?

由於前線急需補充,她們的訓練十分緊張,每天的睡眠時間只有5、6個小時,除此以外,她們還遇到了其他的問題,軍隊顯然還沒有做好接受女兵的準備,所以 發給她們的是全套男子軍服,這對於她們來說是過於肥大了。有那麼一個故事,一個女機械師在檢修飛機時,由於她的靴子實在太大,於是她脫下了靴子,光著腳站在梯子上 幹活(這是違反條令的),這時,她看見一個軍官走了過來,害怕被關禁閉,她從梯子上一躍而下,雙腳不偏不移的插進了她的靴子!這種情形持續了幾個月之久才得到糾正,在這段時間堙A女兵們只能穿著這種不合身的軍服,她們甚至不能修改它,因為據說這是破壞國家財產的行為!

可是有一天,羅絲科娃發現一個金髮的姑娘穿著一套顯然修改過的顯得十分合身的軍服,那個姑娘承認這是她犧牲了睡眠時間完成的,雖然她因此被關了禁閉,她的名字也因此在人們中間傳開了,一個如此愛美的姑娘,她就是莉利·雅莉特凡科。大家都叫她莉莉(lily,百合花)。

. 雅莉特凡科(Lilya Litvyak) 1921818日出生於莫斯科,於她是一個金髮姑娘,她性情開朗,長得美麗動人,可以想像得到從小到大她曾受到周圍的人怎樣的寵愛。她的少女時代是在一種無憂無慮地環境中度過的,也就在那個時候,她迷上了飛行,在十四歲時便瞞著父母去參加飛行俱樂部,但由於她實在太小了,第一天便被門房給轟了出來。不過仍然設法混進課堂內,等上飛行線後,莉雅立刻展露出她優異的天賦。可是這一切在一夜之間改變了,1937年莉莉的父親被以人民的敵人的罪名逮捕,處決。她的整個家庭頓時陷入恐怖的絕境,她的弟弟因怕受連累,改姓母親的姓,而莉莉也失去了她所有的朋友,每個人都躲開她,那一年莉莉才16歲,但她已經嘗到了世間的冷暖,她雖然看上去仍然那麼活潑開朗,但她內心的感受又有誰知道?很久以後,莉莉曾對她最知心的女友,她的機械師伊娜帕斯波特妮科娃透露過,長久以來,她的心中一直有種恐懼,有一天她會忽然在人世間消失,在無人知道的情形下死去。
18歲時,她已成為俱樂部資深的教官之一,曾訓練出四十五名飛行員。與其他的女飛行員一樣,她的志願從軍申請被拒決四次之多,194110月羅斯可娃的訓練大隊成立後,才滿19歲的莉雅穿著寬大的男用飛行裝,與母親及哥哥吻別,至122訓練大隊報到,此後她再也沒有回家。

  只是在戰爭爆發的情況下,莉莉才有可成為一個軍人,在為時半年的訓練中
,莉莉證實了自己是一個有天賦的戰鬥機飛行員。19426月,第586戰鬥機團作為第一個完成訓練的女子飛行團,奔赴前線。但使莉莉失望地是該團屬於防空軍單位,它的任務只是保護後方目標,並沒有很多的戰鬥機會。當時其他男子飛行團的飛行員們並不知道有那麼一個女子飛行團的到來,因而曾鬧過一個笑話,某次586團的幾個女飛行員們起飛接替前一批男飛行員的巡邏任務,按慣例她們通過無線電向那些男飛行員們詢問情況,不料那個男飛行員竟破口大駡:混蛋!你們以為這是開玩笑的時候嗎?為什麼學女人說話!
  19428月,586戰鬥機團的八名最優秀的飛行員被借調到286戰鬥機師的第347戰鬥機團,她們中的兩個,莉莉和卡莉雅·布達諾娃,將成為王牌飛行員。從這時起,莉莉的戰鬥生涯開始了。
  19429月,戰爭終於降臨到這些女戰鬥機飛行員身上。194293日,第586戰鬥機團女飛行員Valeria Ivanovna Xomy akova中尉擊落了一架德國Ju-88轟炸機,這是世界上第一例女子空戰勝利記錄。

那是1942913,莉在史逢林格勒的第三次任務。約五十架的Ju-88轟炸機由三十餘架Me-109戰鬥機護懇菬蚥均A莉與其他La-5戰機緊急起飛迎戰,在熾烈火網中,莉鎖定一架Ju-88猛烈射擊,這一架Ju-88中彈冒煙轟然爆炸開來,莉雅成為空戰史上第一位擊落敵機的女飛行員。但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頭;在混亂中莉瞥見向伴拉雅.貝莉伊娃(Raya Belyaeva)被一架Me-109追擊,莉立刻翻身下去解救,雙方展開一場激烈的纏鬥。

Ju-88轟炸機由Me-109戰鬥機護

Me-109是當時德國的主力戰機,速度快又靈活,但莉發揮優異的技術,把這架Me-109擊落,德軍飛行員跳傘被俘後,俄軍才發現,那架Me-109的飛行員是德國殲擊機第三聯隊的Heinrich Graf von Einsiedel中尉,他是前德國首相俾斯麥的親戚,一個有35次空戰勝 利記錄的王牌飛行員,初出茅廬的莉擊敗了一位空戰英雄。

這名德國飛行員被送到Srednyaya Akhtuba空軍基地後,堅持要見這位他接戰過「最優秀的俄國飛行員」。但當莉站在他面前時,這位德國佬勃然大怒,認為俄國人開他玩笑,他決不相信這位「高中女生」就是擊敗他的飛行員。莉冷靜地對著這位德國佬詳細述說他們接戰的經過,更指出他犯的錯誤,這位德國空戰英雄驚訝得張大了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927日,又一架Ju-88成了莉莉的第三個獵物。

其實像這一類性別歧視的場面,女子戰鬥大隊成員們已司空見慣,而她們的對策也很簡單,就是加倍的努力,以事實來證明自己的能力。但根深地固的觀念,即使優秀如莉雅,直到累計至擊落機五架紀錄後,才獲得男飛行員的肯定。

586戰鬥飛行團擔任「區域防嚏v任務,大多數時候是欄截入侵的敵機,有時也擔任護航任務。朱可夫元帥及赫魯雪夫至戰區視察時,也曾留她們擔任較之擔護航。

在空戰中嶄露頭角的莉莉被調入了第9近衛戰鬥機團,但令莉莉意想不到的是,她發現自己在那堮琤誘ㄗ歡迎,作為蘇聯最精銳的戰鬥機團之一的第9近衛戰鬥機團顯然不認為有必要在自己的團隊堭筐一個女兵,在接下來的幾個月堙A莉莉過著一種無所事事的日子,一直到19431月底,她再一次被調到第296戰鬥機團(也就是後來的第9近衛戰鬥機團),該團裝備的是已開始過時的YAK-1(雅克-1)戰鬥機。莉莉並不知道,本來她很可能也會被296團拒之門外,但該團的一個中隊長阿曆克賽·索羅門金從第一次看到她就不由自主地愛上了她,而恰好該團的團長又是索羅門金的軍校同班同學,於是他竭力勸說團長給那些女孩們一個機會,最後團長勉強答應了,那些女孩們被留了下來,她們一開始將作為那些有經驗的男飛行員的僚機飛行員,當然索羅門金選了莉莉作他本人的僚機。

前線的戰鬥是極為艱苦的,沉重的壓力使得最堅強的男子漢們也難以承受,更何況對於她們這些女孩!幾十年後,我曾讀到這樣一個細節,一個蘇聯二戰女飛行員回憶當時的情形:那時我們飛行員每天分到一些伏特加,可那時我們都是20歲左右的女孩子,誰會想到喝酒?我們寧可拿酒去和男飛行員們換巧克力吃,可是上戰場不久以後,我們就不再這麼幹了,我們自己把那份酒喝了,否則晚上沒法睡著!

而對莉莉來說,也許是一個例外,她本來就性格外向,更何況現在她又墜入了情網,她的機械師也是她的最要好的朋友伊娜回憶道:莉莉不久和索羅門金墜入了愛河,我們經常看到他們兩個手拉著手在機場邊散步,他們之間好象有說不完的話,我現在還記得莉莉在我面前談起索羅門金時臉上那種甜蜜的表情,她是真地戀愛了,這也許是她這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了。
  莉莉是一個十分愛美的女孩子,雖然她的某些品味讓我難以理解,比如她把
她的一頭金髮染成了白色。她也十分喜歡鮮花,尤其是玫瑰,她在她的飛機兩側各畫上了一朵玫瑰花,這也許是她的外號斯大林格勒上空的白玫瑰的由來,雖然這時斯大林格勒戰役早已結束了。除此以外,她一有空就會到田野媞K上許多鮮花,用來裝飾她的飛機駕駛艙(這是違反條令的行為),而她的飛行技術很快就讓她的男同事們刮目相看,她的男友索羅門金很快就發現沒有什麼可以教她了。

211日她先擊落了一架Ju-97“斯圖卡,接著又和索羅門金合力擊落了一架德國最先進的Fw-190(Focke-Wulf)戰鬥機。3月1日,她又一舉擊落Ju-88Fw-190各一架,一個女子王牌飛行員誕生了。依娜後來回憶道:那時每次莉莉完成任務回來,在降落前都喜歡在機場上空玩上幾個特技動作,這時候我們的團長就會氣哼哼地說她太過份了,我總有一天會給她一個教訓,讓她直到下一輩子也忘不了!而莉莉一跳下飛機就笑

德國最先進的Fw-190(Focke-Wulf)戰鬥機

嘻嘻地對我說老是不是又對我發火了?

315日,莉莉捲入了一場激烈的空戰,那一天,一群德國Ju-88轟炸機在戰鬥機的護航下,向蘇軍目標飛來,包括莉莉在內的一些蘇軍戰鬥機緊急起飛迎戰,雙方交戰不久,莉莉突破了德軍戰鬥機的攔截,向德國轟炸機的編隊撲去,在她的第一次掠襲下,一架Ju-88起火、墜落,就在莉莉的飛機俯衝脫離時,另一架Ju-88的後座機槍手把一串子彈打入了她的飛機,其中一發子彈擊中了莉莉的腿部。不顧傷口的劇痛,莉莉駕機進行了第二次掠襲,擊落了第二架Ju-88。然後她才向機場飛去,當她把飛機降落在跑道上後,人也昏了過去。莉莉立刻被送往醫院,她在醫院只呆了約二個月,便溜了回來,顯然她是不能忍受那麼久不能和心上人見面,由於醫生仍然禁止她飛行,那幾天她過得十分悠閒,依娜回憶道:“521日那一天,我在機場上檢修一架飛機,莉莉就座在飛機旁邊,我們正在聊天,這時我看到索羅門金和一個新分配來的飛行員從機場起飛,索羅門金想要對那個新手進行空中格鬥訓練,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過了一會,正當我們正聊得高興時,忽然其中一架飛機失去了控制,一頭栽了下來,撞在機場跑道邊爆炸了。我正想著:可憐的人,才來這麼短時間就送了命。

忽然我發現莉莉的雙眼直直地盯著飛機爆炸的地方,她的臉色一下變得慘白,這時我才意識到出事的是索羅門金的飛機!可憐的莉莉!從那以後她像變了一個人一樣,我再也難以看到她象從前一樣歡笑了!事後莉莉找到了團長,堅決要求允許她飛行,從那以後她腦子堨u想著戰鬥了。(因飛機失事死亡的索羅門金的戰績是單獨擊落敵機17架,與他人合力擊落敵機22架,他在死前不久的51日,剛剛獲得蘇聯英雄稱號)。

531日,在前線德國一方,升起了一個炮兵觀察氣球,在氣球行的吊籃中站著兩個德國炮兵軍官,他們顯然是兩名高手,在他們引導下,德國人的炮彈像長了眼睛一樣向蘇軍目標飛去,在遭受不小的損失後,蘇聯空軍奉命立刻摧毀那個氣球,但由於德國人在氣球周圍佈置了大量高射炮,蘇聯空軍幾次試圖摧毀它,都沒有成功。這時,莉莉站了出來,請求讓她去,在得到批准後,她駕機起飛,她並沒有直接飛向那個氣球,而是在離它很遠的地方飛越了前線,然後在德國人的後方繞了一個大圈子,當德國人忽然發現莉莉的飛機從德國人方向,背著太陽,像箭一般向那個炮兵觀察氣球射去時,他們已經什麼也來不及做了,那個氣球在莉莉的掃射下,如一個火球一般墜落了下去,而莉莉的飛機已經飛回了蘇軍一方,德國人的高射炮甚至來不及開火!

女子戰鬥大隊似乎成效良好。但自19431月,羅斯可娃在一次訓練任務中意外墜機殉職後,整個事情即起了變化。失去了最有力支持者後,122訓練大隊未再專收女性,除夜間轟炸飛行團外,其他的女子飛行團都以男性飛行員遞補缺額,在戰場損耗下,女子飛行員則越來越少。

1943年夏秋,正是東部戰場上空戰最激烈的階段,蘇德雙方都蒙受了巨大損失。在重新投入戰鬥後,幾乎每天莉莉都要起飛數次,或者攔截德國飛機,或者為蘇軍轟炸機護航。

716日,莉莉第一次在空戰中被擊落,不過她仍能駕著被重創的飛機滑翔回前線蘇聯一方,並迫降在一塊空地上。718日,莉莉再一次被擊落,不過這一次她不得不迫降在德國人一方,接下來的情形簡直就像一部驚險電影,一些德國士兵沖出了戰壕,向她沖來,顯然想抓俘虜,就在這時,另一架蘇軍戰鬥機緊急降落在莉莉的飛機旁,冒著德軍輕武器的彈雨,莉莉奮力從駕駛艙內掙脫出來,然後跳上那架來救她的飛機,擠在飛行員座位的後面,在德國人能衝到他們面前以前起飛了。伊娜後來回憶那個男飛行員不是我們團的,他也不認識莉莉,他在把莉莉送到一個前線機場後就飛走了,莉莉很感激他,但一直沒能弄清楚他是究竟是誰。

就在莉莉脫險的那一天,她得知了一個噩耗,她的好朋友,另一個蘇軍女子王牌飛行員布達諾娃,在這一天陣亡了。布達諾娃是一個性格內向的姑娘,但她的飛行技術十分高超,當時蘇德雙方空軍都組成了所謂自由獵手,他們都是由身懷絕技的戰鬥機飛行員組成,他們一般以小批活動(一個二機編隊,或二個二機編隊),他們的任務是在飛機航程以內,尋找並擊落任何敵機。布達諾娃就是這樣一個自由獵手(甚至連莉莉都不曾被賦予過這樣的任務),她也因此成為王牌飛行員。而她也是死在德國自由獵手之手。這一天,布達諾娃參與了護航一隊蘇軍轟炸機攻擊德方目標的任務,在完成任務返航途中,他們並沒有遭到德國戰鬥機的攔截,他們平安地飛到了機場的上空,正準備降落,也許在這時,布達諾娃放鬆了警戒,忽然間,二架德國戰鬥機從高空中俯沖而下,機上所有的武器都在噴吐著火舌,布達諾娃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她的飛機已經中彈起火,向地面墜去,那二架德機在其他蘇軍飛機能採取任何行動前就高速撤離了。這是典型的自由獵手的戰術:出其不意,一擊必中,一旦得手立刻脫離,不給隊手任何報復的機會。

194381日,是個悲劇的日子。庫爾斯克會戰德國戰敗以成定局,蘇軍發動了大規模反攻,這一天早晨,莉莉參與護航蘇軍伊爾-2強擊機,攻擊奧勒爾一帶的德軍目標,在空戰中,她單獨擊落了一架Me-109,接著又和他人合力擊落了第二架Me-109,當天下午,她再一次護送伊爾-2前往目標,途中他們遭到了德國戰鬥機的攔截,莉莉又擊落了一架Me-109,這是她最後的戰果。

蘇軍飛機的轟炸是成功的(在庫爾斯克以後,蘇軍的空中優勢再也不曾受到挑戰),但他們並沒有意識到,一隊德國戰鬥機已經埋伏在他們的返航途中,正等著他們。據莉莉的僚機僚機亞歷山大.葉朵基莫夫飛行員後來回憶,莉莉的最後一戰是這樣的:我們護送著伊爾-2返航,就在即將飛越前線時,一整隊德國戰鬥機從高空俯衝下來,莉莉的飛機位於整個編隊的外側,正好首當其衝,我看到她一個急轉,躲過了德機的第一輪掃射,接著她的飛機飛入了雲中看不見,等我擺脫了向我攻擊的德機後,卻再也找不到她了……”

莉莉就這樣消失了,再也沒有人見到她,第二天蘇軍地面部隊在新從德國人那媢雰的土地上發現了莉莉的飛機,顯然莉莉在飛機受重創後把飛機迫降在那兒,可是在飛機的駕駛艙堥癡S有找到莉莉。

莉莉的最後戰績是單獨擊落敵機11架,炮兵觀測氣球一個,並和他人合力擊落敵機4架。8月中,73飛行團的指揮官劄普林戈耶夫少校認為莉雅已經陣亡,向國防部報請頒發共和勳章。但俄共中央懷疑「成分」不好的莉雅,可能是趁機「叛逃」,拒絕了這頂要求。並回覆劄普林戈耶夫「除非找到她的屍體,否則不予承認!」戰友們在她的墓前立了一塊大理石墓碑,在墓碑上刻著代表她的戰果的12顆五角星,他們還特意在墓碑上空出了一塊地方,那兒將刻上蘇聯英雄的金星

莉莉並沒有被授予蘇聯英雄稱號,50年後的機工長安娜.帕波妮可娃(Lnna Pasportnikova)談起此事猶有餘怒:上面某些人懷疑莉莉並沒有死,而是被德國人俘虜了,並且她的父親是因政治罪被處決的,因而莉莉也被認為在政治上是不可靠的,那些人似乎認定莉莉一旦被俘,就會於德國人合作。所以莉莉竟未能得到任何政府嘉獎! 也就在這時,依娜下了決心,她決不會讓莉莉蒙受如此的不公,哪怕用她一生的世間,也要為莉莉討回公道!

1945年戰爭結束,一紙命令解散了586125(587)46(588)飛行團,所有成員被告誡不得洩露任何有關她們服役單位的事。除少數留下擔任試飛員或塔臺管制員外,全部退役。不久58612546飛行團被裁撤,所有的紀錄全部消失,報章雜誌再也看不到任何女子戰鬥大隊的消息,就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戰爭結束了,在返國的戰俘中並沒有莉莉,隨著時間的流逝,莉莉開始被人遺忘,但有一個人仍在不屈不撓地尋找她,那個人就是娜,從軍隊退伍後,娜幾乎把所有的業餘時間來尋找莉莉,不是一年兩年,而是整整四十多年,當她退休後,她和她的丈夫和孫子再一次自費來到昔日的戰場,用了3年時間,尋找莉莉的下落,可仍一無所獲。莉莉似乎消失了,一直到80年代末的一天,兩個男孩在田野堛戚A,他們看見一條蛇鑽進了土堙A他們想把它挖出來,結果他們發現了埋在地下的一具纖小的穿著飛行夾克的女屍,從她身上發現的文件證明她就是莉莉。

1990年,蘇聯總統戈巴契夫簽署命令,追授莉利雅莉特凡科上尉蘇聯英雄稱號,英雄終於可以暝目了。

娜說:我曾對天發誓,我將用我一生的力量去為莉莉討回公道,現在我的心願終於達成了,我已經老了,我現在終於可以有權力平靜地死去了。

莉莉至今仍列于蘇聯最受人崇敬的衛國戰爭英雄之中,在蘇聯二戰女兵中也許只有著名的女子狙擊手柳德彌拉·帕夫塈竅魽]她在戰爭中宣稱擊斃德軍309人)可以和她相比。

(摘自中國的空軍 彭興仁譯及網路文摘 作者:Ma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