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働軍抗戰史話

 

別働軍在抗戰期間對於空軍人員救助,使得飛行人員印象深刻,飛虎老人回憶到:別働軍身穿黑色百姓服裝,手持美製武器湯姆生或卡賓槍行動快速,出入敵後方淪陷區,救助飛行員、破壞、及收集情報之工作,別働軍中還有美軍人員一起行動,與一般遊擊隊不同之處,此單位是由載笠先生軍統局和美國海軍情報單位合作之單位,是抗戰史話中,少為記載的一群無名英雄。

國軍使用在遊擊戰的部隊是那些呢?第一種是地方政府的武裝,戰前的縣壯訓團、國民兵團、戰時擴編的自衛隊,這些在家鄉發展起來的部隊就是遊擊戰的根。第二種是戰區或省編組的遊擊隊,如第四戰區,以行政區為劃分依據,編組遊擊區,如第三戰區,在福建以省保安部隊編組遊擊隊,在錢塘江以招募部隊編組遊擊縱隊,這些部隊規模大往往領有多個縣作地盤,內容與使用方式千奇百怪。第三種是軍統武裝,早期康澤的別働隊組織敵後遊擊部隊。事實上別働隊的特性也特別適於遊擊隊的建立,但是主角漸漸轉為軍統,軍統包括忠救軍、別働軍、破壞隊、行動組乃至敵後一部電台,從是遊擊戰。
     
別働軍與忠義救國軍,因長年在敵後活動,部隊是獲不到正式補給的。但是,這兩支部隊能在敵後生存發展,主要原因,就是軍民合作做得好,軍隊有驚天動地的戰果表現給陷區老百姓看;陷區老百姓也就同仇敵愾,自動協助軍隊予敵偽以打擊。

蔣委員長視查戴笠將軍的情報訓練機構

長衡戰役水雷反擊

民國三十三年五月二十七日,日軍發動湘桂作戰,進攻長沙、衡陽;開始實施其從中國內陸「打通大陸路線」的策略,此次進擊,日軍鑑於過去幾次進攻長沙的失敗,在攻擊正面始終局限於洞庭湖以東的鐵道線附近,未能充分利用洞庭湖和湘江的水道,以致補給線路易被切斷,日本此次攻略,攻擊正面較為廣闊,日寇除以十一軍主力的一部份自湘江東方地區沿鐵路線進攻外,另一部份則從洞庭湖水路進攻,向湘潭進出,對長沙取包圍態勢,浙東的十三軍也自金華向浙贛邊境作牽制性的攻擊。

日軍來勢凶猛,軍委會調查統計局長戴笠將軍下令別働軍第二縱隊指揮楊遇春和第四縱隊指揮何際元的部隊,配合第六、第九兩戰區,在長沙、湘潭、醴陵、攸縣、湘鄉一帶協同友軍,奮勇殺敵,另並命令中美合作所,新成立的屬於湘鄂贛邊區的長江突擊隊,在洞庭湖和湘江水道佈雷,打擊敵人。

在此之先,水雷專家錢普上尉自印度學習磁性水雷返國以後,指導中美所工作人員佈雷,曾經設計了一項巧妙的方法,先把日軍在水道中為了妨礙我軍行動所散佈的水雷清除出來,然後再運載一段相當遙遠的距離,佈設在適當的地方,用日軍的武器打擊日軍,此種舉動,雖然相當冒險,可是却收到很大的效果,因此,和他共事的工作人員,對他非常佩服,要求他多加訓練。

錢普上尉在戴將軍的許可下,有四位美軍助手,一百名游擊隊聽他指揮,並在長沙成立臨時性的突擊訓練班,由勞合上尉主持(Guy Lloyd)。他們常常穿過日軍的防線,在距離日軍營地不到三十哩的地方佈設水雷,正當他們忙着裝備一種藏有大箭筒的突擊舟,準備混跡民船之內,進一步突擊日軍水上運輸之時,“中美所”於五月八日得到了日軍即將再度進犯長沙的情報,於是錢普上尉向城防司令建議在長沙城區地面大量舖設地雷,在洞庭湖和湘江加敷水雷。

日軍一面在岳州集中部隊,一面作攻擊前的先制轟炸,長江突擊隊的工作人員,在國軍第四軍所屬的兵工團協助之下,冒空襲的危險,將許多玻璃瓶和磁罐湊集一起,裝填些碎玻璃和炸藥,可以五個到十個的一連串爆炸,安放在通往長沙的公路上,另在長沙城外每一條重要通道和若干堤壩,都佈設地雷。

湘江方面,在我國海軍人員原已佈放的雷區之間的空隙,(係準備我軍撤退所用),再佈設一個可以控制的水雷區,這一控制好的走廊水道,等候國軍最後一批船艇撤退後,即予封鎖,除了水雷以外,他們使用了所有儲備的物資,包括五千磅炸藥,兩千碼爆破用的纜線,五千呎電線,另外還有三百枚手榴彈,也在日軍可能宿營的房舍中,設下了一碰就炸的埋伏。

日軍的攻勢相當的凌厲,六月十八日,長沙終於淪陷,在日軍進撲長沙城郊之時,“中美所”所佈設的地雷的適時引發爆炸,造成日軍約五千人的死傷,另外從洞庭湖和湘江水道進攻的日船和運輪船,也受到很大損失。

 

美式裝備突擊敵後

日軍進佔長沙後,隨即於六月二十八日向衡陽進攻,但攻勢一再頓挫,前後三次增兵,延至八月八日,前後四十日之久,我始放棄衡陽,此次作戰,曾使位於東京的日軍大本營為之焦慮,益感我國士氣的旺盛和戰志的不可輕侮,其間守城部隊奮勇抵抗,固然為主要因素,而別働軍的第二縱隊和第四縱隊配合國軍的游擊作戰,襲擾和牽制日軍,也有相當貢獻。

第二縱隊則在指揮官楊遇春指揮之下,奉令突擊隊於六月二十日放棄的株州,予以攻佔,切斷日軍鐵路交通,用以爭取時間,堅固衡陽的防禦。遲滯日軍的行動,消耗日軍的戰力,該縱隊在奉命後,當即選挑三百人的敢死隊,偷襲收復株州,鹵獲大批日軍供應物資,他們在長衡會戰的三個月內,曾經作戰一百五十三次,斃傷日軍一千九百四十七人。

第四縱隊在指揮官何際元指揮之下,協助國軍作戰,長沙淪陷後奉令穿越到日軍後方襲擊日軍和補給線,該部有將近半數曾在中美第二班受訓,裝備和戰力很好,並有美員泰德.蓋綏十一人隨行,他們冒險突擊日軍後路,雖然縱隊司的令部三度被日軍意外的圍困,但都能化險為夷,擊退日軍,在整個長衡戰役的三個月中,作戰三十四次,擊斃日軍九百六十七人,傷一百九十五人。

縱隊的游擊戰法,他們利用美式裝備的優勢火力,常常編組成十人突擊小隊,配備湯姆生槍和卡賓槍各四枝,手槍兩枝,出入敵後,掩蔽確實,不等日軍進入輕武器的有效射程決不開火,予日軍極大困擾。

由於第二和第四縱隊的經常實施地面突擊,以及中美空軍的不斷轟炸,使長沙到漢口的鐵路交通,幾瀕斷絕。

 

桂柳戰役陸空夾擊

日軍自攻佔衡陽後,繼續對廣西的桂林和柳州發動攻勢,以貫澈他們的打通大陸路線的策略,當時國軍自衡陽撤守後,部隊需要整頓補充,防守桂柳的祇有八個軍,其中僅有三個軍係生力軍,其餘均由湘粵贛各戰場轉戰而來,實力不足十二萬人,而日軍則有十五萬人,分東西北三路同時向桂林進攻,其戰爭目的不僅佔領城市,而係企圖澈底消減我軍在該區的主力,減除側背威脅,進而直指貴陽與昆明,我中央洞悉其計謀,一面從內地飛調揚恩伯兵團南下增援,一面接洽由緬甸遠征軍中抽調已獲美式裝備的新編第六軍回援廣西,在援軍未到達之先,必須設法遲滯日軍的行動,以爭取時間,“中美所”所指揮的別慟軍和各地情報組織,都肩負有此項協助國軍達成目標的任務。

桂林是軍事重鎮,不但存儲很多軍需物品,而且還是十四航空隊的主要航空基地,為了盡可由能的遲滯敵人,最好能堅守桂林一個時期。因此,陳納德將軍對日軍發動了全面的空中攻擊,為了加強陸空的連繫,從戰場上發現和確定轟炸目標,“中美所”派遣了一組空戰情報官,由麥卡飛上尉(Stan Mc Cattrey)率領,協助十四航空隊以無線電來導引飛機對目標物作準確的轟炸。

自八月下旬,麥卡飛的一組人員,在前線奔彼,發生很大作用。九月初,當日軍向零陵全縣進攻時,麥卡飛曾在一天之內,連續七小時指揮八批空中攻擊,三十二架飛機輪番以炸彈、機槍攻擊日軍,擊斃日軍一千餘名,戰馬六百匹,和幾門加農炮。地面上的別働軍第四縱隊也乘勢進擊,攻佔日軍一個據點,斃敵三百餘人,使一個約三千八的日軍旅團被打擊得潰不成軍。可是自九月下旬起連朝豪雨,飛機無法出動,日軍反而利用湘江水的陡漲,從水路上增強了運輪的能量,十月十日,日軍終於攻佔桂林,十一日攻佔柳州。

 

夜襲牽制挽救危局

日軍攻陷桂柳後,續於十月二十二日攻佔南寧,當時在南寧的中美第五班率同中美雙方人員和別働軍的第三縱隊徐光英的指揮部,受訓的部隊,由南寧移往百色,將第三縱隊的主力,配置於南寧附近和廣西東南部的敵後地區,從事牽制作戰。

南寧的日軍,不予我軍喘息機會,隨即乘虛分兩路進攻百色,一路沿公路由武鳴向田東,一路經賓陽向上林和隆山,我軍部署未定,武鳴、田東、隆山相繼失守,百色兵力單薄,危殆萬分。游擊隊於南寧和賓陽附近的第三縱隊的第二支隊長季春初,連夜集中兵力突襲日軍後路,季春初奉命後,乃在上林縣屬的鎮圩墟山區,派出兩個大隊兵力,乘黑夜以迅雷之勢分途突襲上林和賓陽兩縣,破壞橋樑截斷日軍後路,日軍受意外損失很大,驚慌失措,頓時駭遁,次目,攻陷田東和隆山的日軍,也撤返南寧。百色轉危為安。

第三縱隊挽救了百色的危難以後,仍繼續不斷的襲擾日軍,第一支隊經常從桂東南地區向玉林和梧州各交通要道,以及丹竹機場,乘夜襲擊,破壞橋樑和機場跑道,焚燒油庫。第二支隊則負貴襲擾南寧通往桂北的主要公路和鐵路交通,經常破壞道路橋樑,截毀日軍運輸補給物資,突擊日軍巡邏隊。第三支隊則截擊日軍在西江方面的水陸交通,大小戰役百餘次,予日軍相當損害,使其常驚擾,不敢活動。

 

中美健兒併肩殺敵

在南寧的北方,桂柳方面的日軍,繼續沿湘桂鐵路向西進犯,十一月二十七日陷南丹,貴陽震動,當時戴笠先生和梅樂斯副主任先後到達貴陽,原已奉調為“中美所”參謀長的陶一珊也由百色趕來貴陽,因為戰局的緊張,需要加強發動敵後的游擊作戰,以牽制日軍,於是戴笠命令陶一珊以別働軍副司令的地位,負責指揮別働軍在華中華南地區的各縱隊,陶奉命後與梅樂斯副主任、劉鎮芳等於十二月一日前往移設在鎮遠的中美第二班的美方總教官杜普拉斯少校(E.P.Du-Pras Jr)以及四分之三的美教官,均己隨同別働軍出發作戰,於是再轉往湖南的芷江,在機場與第十四航空隊的“中美空軍混合聯隊”第五戰鬥機大隊取得聯繫,討論加強提供炸射目標情報和聯絡方法等事項,然後再向東行,與駐在桃花坪的第四縱隊的第三支隊取得聯絡。

在獨山失守後的一天,游擊隊的情報人員,探明日軍運到大批冬季服裝,收藏在寶慶附近大約有三英里面積大的庫房堙A另外還有幾百匹運輸馱馬,但防守頗為嚴密,即使出動我在桃花坪的現有兵力,也無勝算,但如提供芷江的第五戰鬥機大隊,將是一個最好的攻擊目標。

中美聯隊第五戰鬥機大隊,原己在寶慶地區對日軍糧倉施以炸射,得此情報後,在“中美所”的兩位美員隨同引導下,冒惡劣氣候,和第四縱隊第三支隊取得陸空聯絡,將日軍的冬服和馬匹炸毀,問接的影響到日軍在貴州的部隊無法深入行動,獨山經過國軍的猛烈反攻,於十二月八日克復,日軍退至河池。第四縱隊在桂柳會戰的三個月當中,作戰一百次傷敵軍約三千五百人,第二縱隊作戰五十二次,己盡到牽制日軍的任務。

在往後駐芷江的中美聯隊第五戰鬥機大隊的全力炸射,及趕來支援的國軍陸空聯合作戰「湘西大會戰」日軍敗退,湘西戰事終於結束了,由三十四年四月十日,日軍開始進攻至五月二十三日,日軍撤至岩口鋪以東為止,共計經過了四十三天,我空軍第五大隊出動二千二百餘次飛機,(在戰事最緊張的幾天,曾一天出動一百五十多次,多名飛行員任務回來馬上加油掛彈在出發。)創下了中國大陸戰場上的新紀錄,消耗了一百多萬磅各種炸彈,八十多萬發機槍子彈,這也是遠東戰場上少見熾盛的火力,(為此次作戰其它大隊都無法出任務,八成以上的油彈都支援五大隊了。)這麼重大的打擊,敵人是受不了的。據陸軍方面統計,單就未掩埋的敵屍計算超過一萬五千具,大批日軍被液體燃燒彈襲擊的有十餘宗,屍體多己燒成焦枯,無法辨認。馬匹屍體四千多具,其中經確實證明有聯隊長兩名,大中隊長十餘名,從屍體上的傷痕來看,大都為空軍所擊斃,這種輝煌的戰績是值得我們欽佩仰的。
(
中外雜誌 編者按:本文作者裴可權曾任忠義救國軍政治部同上校代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