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南電視台拍攝“金瓜石第一戰俘營”巧遇何麥克

 

2012127日雲南電視台 衛視頻道《經典人文地理》編導海贇小姐,攝影師小辛先生從昆明來台拍攝記錄片,於此之前7月份筆者 就前往南京“航空抗日紀念館”接受海贇小姐的採訪,當時是拍攝“飛虎傳奇”記錄片,如今是拍攝“駝峰航線”和相關太平洋戰爭,特別來台採訪,比此通信來往了多次才將整個行程安排好了, 來台後分別採訪飛虎隊老人李繼賢伯伯、都凱牧伯伯及服務於美國陸軍第二十航空隊的陳柳廷伯伯、故宮、忠烈寺、松山機場...等及其他地方 ,之後前往台中訪問另一飛虎隊楊昌法老人,16日離台中飛香港採訪陳炳靖伯伯。

11日 ,依原定計劃到瑞方金瓜石拍攝“金瓜石第一戰俘營”遺址,但當天細雨綿綿延不盡,使人心頭煩重,因為整天的行程將全部在山區活動,整個拍攝就要在又濕又冷的情況下進行。從台北至瑞方金瓜石搭巴士約一個半小時行程,筆者已四五年未去此地,之前去玩也只至九份旅遊景區在轉過去一點的金瓜石並未到過。

光是用於找到巴士使發站就花了不少的時間,好不容易找到了又眼見一部往金瓜石的巴士開走,要等下一班巴士又得等上半小時,正好有野雞車(黑頭車)攬客,只要四十分鐘就到目的地,海贇小姐決定搭野雞車前往。

在行車的路上筆者與海贇聊到:“金瓜石戰俘營”這段歷史在台灣清楚的人並不太多,我知道只有一個在台灣作生意的加拿大人對這段歷史很熟,如採訪到此人就太好了。我在2005年抗戰勝利60周年時在台北與“松竹梅基金會”合辦空軍抗戰圖片展,此人就在會場來参觀並留下了名片,因與空軍抗戰無關,名片早不知置於何處,人和名字也記不清了,只知叫什麼麥克

時間上太不巧了前幾天陰天沒來,如今車子開到金瓜石時雨下得正大,此地我也不熟,只好先找遊客服務中心。遊客服務中心有掛著一張畫著地形圖,上面各景點標得很清楚,也有免費的小地圖,聽館內的人介紹就很清楚了,順便問一問,是否知道有一個加拿大人叫什麼麥克的人,對方說:是叫何麥克!沒想到此人在此己是名人了。

時間上己快中午12點了,雨下得又大,先找吃飯的地方祭祭五藏廟,此處有三家小店聯在一起,海贇看了看就說吃炒米粉和肉羹湯、甜不辣等台灣小吃吧!小吃店門都沒有內部很簡陋,天氣不好來此的人不多,就我們這一桌,用餐完外面的雨還是很大,不急在店內在等等。此時進來了四個洋人,兩男兩女年記都在四五十歲。其中三人就坐在前桌,一人去點餐,只見他中英文並用在加上手式忙很,另外三人在談天,也不是講英文不知說那一國話。我對海贇說這批人不知何方神聖,言語不通又未見導遊帶領跑到這孤山鬼嶺來旅行,太有材了。

洋人點完了餐點,坐下就聽他在講話,此人可聽出是講英文,只聽此人左一句Japanese(日本人)右一句Japanese…Canada(加拿大),在加上他夾克上縫著一個小花圈(圖案很熟)心想難不成這批人是專門來看“金瓜石戰俘營”紀念碑,此人會不會是何麥克?於是我起身前往詢問。

「先生您好,請問您是加拿大人嗎?」此人點點頭

「請問您認得何麥克先生嗎?」我在問

他笑了出來說:「我就是何麥克,之前才聽說有人在打聽我,原來是你。」

我也樂了,多年未見比此都不認得了,此次踫面真可以說是可遇不可求,立刻將海贇叫過來與他們相識並自我介紹,原來這三位是瑞士人是與二戰及戰俘營有關的團體,今天由何麥克陪同來看戰俘營紀念碑。

海贇希望在他們飯後訪問何麥克,他也答應了,真是可遇不可求的一次巧遇,天氣也算幫了忙,將我們留下撿到了一個好故事。

飯後何麥克說他們還要趕車,只接受十分鐘採訪,小店就我們兩桌人,外面還在下雨就臨時在小店中架攝影機就地採訪,他的朋友先行在外等候。何麥克一談起戰俘營也是忘了時間,大概有二十分鐘的時間,直到他朋友進來對他點點手中的手錶,他才怱忙離去,拍攝過程中也不時有店老板吆豁客人的叫賣聲,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我們己很滿意這個結果了。

在台灣各地一共有十五個關押盟軍戰俘營,此方面的資料難詢,筆者收集整理了有關“金瓜石第一戰俘營”的史資料相片如下:

1933年日本人曾經招募溫州人來金瓜石採礦,建有十座工寮,本地人稱為溫州寮。

1941128日軍突擊馬來亞,英軍全線潰敗,被迫於131退守新加坡215,駐新加坡英軍總司令珀西瓦爾中將親自簽署投降書,正式將新加坡的主權交給日本。因此日軍俘虜約80,000名英國、澳大利亞戰俘。二次大戰開始後招募工人不易,於是日軍利用太平洋戰爭的戰俘。令其來生產銅礦,以供戰爭所須的子彈與炮彈。

金瓜石戰俘營19421945間,日軍於台灣北部、今新北市瑞芳區金瓜石設立的第一戰俘營。其中關押了1000餘名以大英國協成員國為主的同盟國軍戰俘,包括英國加拿大荷蘭澳洲紐西蘭南非美國這批盟軍戰俘的勞役工作即為採掘銅礦,由於生存與工作條件甚差,管理嚴苛、醫藥不足且水土不服等因素,不少戰俘命喪於此。

大英國協戰俘由戰俘地獄船英格蘭丸新加坡194211月14日駛抵基隆。其中有523名戰俘被送到金瓜石。戰俘在被打後「自願」在本山六坑開礦。這些戰俘,在炎熱的熱帶氣候下,在山區中的銅礦場媟磾W工,在食物不足的情況下,一個四人小組每天要在黑暗危險的礦坑裡「生產」1624車斗的銅礦石,(每一車斗須50畚箕才能填滿)不然會被虐打。

“金瓜石第一戰俘營”的盟軍戰俘在下炎熱的天氣下穿著短褲工作,有不少人不能活著離開。(摘自網路相片)

19438月10一批大英國協戰俘由台北戰俘營搭火車抵達金瓜石,加入開礦的行列。一直到由於日軍戰爭漸漸失利,沒有制空權,海運又遭美軍布雷切斷,銅礦堆積如山卻運不出去。19453月採礦停止了,戰俘被遷移到新店山上的茶園,搭建工寮,種植農作物。當地人稱此處為「督鼻子寮」,形容「高鼻子外國人住的營舍」。督鼻仔寮堙A有史可查1135名戰俘在金瓜石遭受非人的虐待。士兵們衣不蔽體食不果腹,在溫度超過40攝氏度的礦坑挖掘礦石,許多人再沒有走出黑漆漆的坑道。1945當日軍投降時,最初一批523名戰俘只有89名戰俘生還,他們眼睛凹埳,瘦骨如柴。 戰俘最切身的痛苦是沒有足夠的食物,只有米飯與表面漂浮幾片菜葉的菜湯。

19447月5物資缺乏軍官每天減少為390克米飯,外帶幾片番薯葉;病患的「蔬菜」相同,米飯郤只有370克.1944年聖誕節像平常一樣吃米飯和煮菜,不過加了四個橘子和一塊炸豬肉。後來物資更加缺乏,每天的配給減為綠色清湯和300克米飯,只有做工的才添兩匙紅薯。戰俘們奄奄一息,毫無精力。

一開始戰俘營中只有英國戰俘一位醫官上尉與一位牙醫上尉。1943810加拿大籍戰俘軍醫本恩·惠勒少校從台北第六戰俘營調來加入醫療團隊。惠勒以醫療作為他自己的戰爭,他說服日本人發給七十張白卡分配給病得可免除工作的人,以及五張紅卡分配給病得須躺下的人。戰俘們輪流將紅、白卡讓最須要的人使用。在藥品缺乏的情況下,惠勒作了許多不尋常的治療。惠勒判斷在營地的四周發現的地衣之中一定含有碘和鐡,拿來貼遍有一個渾身潰爛的戰俘,他全身爛瘡居然都好了。許多戰俘的腿上出現叢林潰瘍,這種病可能迅速轉變成壞疽,惠勒用熾熱火鉗灼燒患處,治癒了幾十個人。他規定用喝米湯治療痢疾,更率領衛生兵鄧納利上等兵花許多小時將燒焦的柴枝研成碳粉,到了病人可以吃東西的時候,再用炭粉作健腸劑。

由於11月14日是大英國協戰俘抵台住進金瓜石戰俘營的日子,每年臺灣戰俘營紀念協會固定於11月時於該址舉辦追思儀式。

說明牌上的紀念文:

金瓜石第一戰俘營 194211月日軍將馬來西亞新加坡所俘擄之英國國協及同盟國軍人五百餘名運送來台,監禁於此地異常惡劣的銅礦中做奴工,經歷病痛飢寒,並忍受日軍之凌辱及虐待,以致死者眾多。

1944末期日軍藉口為便利戰俘至礦場工作,從戰俘營後方通到礦場挖掘了一隧道,實際上這是準備大屠殺的陰謀。根據日軍司令部訓令如美軍登陸攻打台灣時,「將全部戰俘集中在隧道內殺害,不准留任何痕跡」。該訓令之原文1946被戰俘調查當局查獲兩份,其中一份至今留尚於華盛頓美軍檔案中。上述陰謀由一位同情戰俘台籍警衛秘密告知六名戰俘。所幸美軍沒有攻打台灣,戰後戰俘被遣送至台北附近的集中營,直到日軍投降。

永遠的台灣義工何麥克

隨著二戰結束,以及金瓜石金礦資源殆盡,戰俘營的歷史逐漸被埋入地下。金瓜石臨近聞名的旅遊小鎮九份,上世紀70年代前曾是淘金客的天堂。直到1990年金瓜石戰俘營遺址被發掘後,沉默多年的歷史才重新大白於天下。

幾乎每個月,加拿大籍的何麥克都會從板橋的家中,趕到位於臺灣新北市的金瓜石戰俘營紀念園區做義工。他有一個頭銜——臺灣戰俘營紀念協會會長。協會的成立,是為了向更多的人講述一段曾發生在臺灣,幾近湮沒的二戰史。

我的幾個叔叔在一戰和二戰中去世了。對他們在戰場上的陣亡,當時還是小男孩的我心堳D常難過。何麥克說,從那時起,他就一直想為戰場上的犧牲者做更多的事。

1986年何麥克第一次到臺灣,一下子愛上了這堛漱H、文化和中國人的生活方式。過了幾年,他二次赴台遇到了現在的臺灣妻子,於是在板橋定居,開了一家做進出口貿易的小公司。

1996年,何麥克看到了根據加拿大籍戰俘醫師本惠勒日記改編的紀錄片《一個戰爭的故事》,深受觸動的他決定擔當這段歷史的記述者

他們(戰俘)中的許多人死了,卻沒有人關心,沒有人愛他們。何麥克說,這段歷史鮮為人知,也很少被談及,如果再沒有人做這件事,他們就會被忘記,這太糟糕了。

何麥克和許多人在世界各地奔走,聯繫在世的各國戰俘老兵們口述歷史。在他們的努力下,19975月,金瓜石戰俘營舉行了首次追思儀式。後來,他們又協助新北市政府在金瓜石舊址處興建了戰俘營紀念公園 ,命名為「國際終戰和平紀念園區」1998年,他們還建立了網站,刊登關於在臺灣戰俘和戰俘營的大量資訊,首頁寫著永遠不要忘記

「戰俘營舊址」當地居民稱它做「督鼻仔寮」,位置在瓜山國小的後山,現已開闢成金瓜石的銅山里社區公園。(摘自網路相片)

當年的戰俘倖存者或遺屬,每年的十一月都會聚集在此,為二次世界大戰遭日軍俘擄犧牲的戰俘舉行追思紀念活動。「戰俘營紀念碑」記載二戰期間盟軍戰俘在台的歷史,提醒人們關於戰爭的殘酷。(摘自網路相片)

「盟軍戰俘營舊址」目前唯一僅存的只是這一根門柱及一小片圍牆而已。「戰俘營入口」,此石柱與牆壁是台灣第一座戰俘營的圍牆僅存的遺跡,戰俘營於1942年11月至1945年5月設立於此。(摘自網路相片)

如今紀念園區堙A當年的舊址只有一根門柱和一小段圍牆。除了哭牆外,還有紀念碑、雕塑永恆的和平與追思之火”“夥伴、以及地上刻著的臺灣戰俘營分佈地圖。我常常站在牆邊看著這些名字,懷念我和那些已去世的訪談者曾有過的美好時光。何麥克說。

此紀念碑的建立是為了追念監禁於此的戰俘與那些同情戰俘,見義勇為的台籍人士。時至今日,戰俘營遺址僅存的門柱及部份圍牆位於涼亭的右後方。永誌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