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大隊二十一中隊副中隊長 樂以琴

 

19151111日,樂以琴出生在長江上游的四川省蘆山縣。父親樂和洲(字伯英),清朝武舉人,虔誠的基督教徒,性情剛直、做事精明、遠見卓識、極富正義感,治家十分嚴厲,經商致富。在蘆山、雅安、成都等地經營義豐全老字型大小水煙生意和茶莊,也是愛國華僑領袖陳嘉庚在成都春熙路所開辦的四川天然橡膠公司的領導成員。受陳嘉庚影響,樂伯英思維敏捷,接受新生事物快,既開明又不失中華民族傳統美德。他十分重視人的素質和品德教育,將自己的子女送去美國、英國、加拿大、日本等國讀書深造,使他們大都成為了國內、外知名的專家、學者。母親姓邱,出身於聞名中外的《康定情歌》的故鄉,是康定48家鍋莊中地位顯赫、口碑極好的邱家鍋莊莊主之女。她才華出眾、喜好文學,和所有的藏民族優秀人士一樣,愛國護家,以精忠報國為家訓。

樂以琴自幼酷愛體育運動,四、五歲時學會游泳,後又隨其二叔,拳術

家樂和濟(字作舟)學習。精力充沛、活潑好動的他學習勤奮,做事堅韌不拔,小學、中學時他已是足球健兒和四川省參加全國運動會的短跑運動員,被同學們戲稱為球王飛毛腿。在成都華西協和高級中學畢業後,去上海投奔畢業于上海人文藝術大學的三哥——版畫家樂以鈞。樂以鈞是魯迅先生主辦、日本友人、版畫家內山嘉吉執教的木刻講習班屈指可數的幾位優秀學員之一,其以國共合作、團結抗日、反對賣國求榮等為主題的木刻作品,很受魯迅先生賞識。後經魯迅先生推薦,赴日本留學,深造木刻技藝,歸國後,成為我國新興版畫的先驅。

1931九一八事變爆發,上海抗日救亡運動風起雲湧。樂以琴參加了由大、中學生和愛國志士組織的赴南京請願團,聯合南京大中學生共約三萬餘人,舉行了聲勢浩大的抗日救亡遊行示威,樂以琴對侵略者的深仇大恨和對偉大祖國的無限熱愛得已昇華。後來,應在山東齊魯大學任教的牙科專家、大哥樂以勳之邀,前往濟南報考大學。原名樂以忠的他,未帶學歷證明,又急於應考,便用四哥樂以琴存于大哥處的學歷證明,報考了齊魯大學理學院,攻讀醫科。本想學好知識報效祖國,可親眼目睹了事變後侵略者搶佔我東北三省、橫行霸道的惡行,眼見著老百姓民不聊生的慘狀,他毅然決定投筆從戎。他對齊魯大學的同學們說:國難當頭,何以學為!在給父母的信中,他說:父母生我,祖國養我,此時此刻,我唯有投筆從戎!

1932年底,恰逢中央航校在北平(今北京)秘密招生,經愛國將領馮玉祥將軍舉薦,樂以琴應試,以優異成績被錄取。他在入伍的自傳中表示河山變色了,民族快淪亡了,敵人的兇焰像潮水般湧來,我眼看著日寇這樣橫行,心中的憤恨如烈火燃燒。我不忍看著同胞們被慘殺,我不願再座在課堂讀書了,我決意從軍。為爭取民族生存,寧可讓我的身和心永遠戰鬥,戰鬥,直到最後一息!
報國懷壯志 空際任迴旋

得遂淩雲志,空際任迴旋。報國懷壯志,正如東風飛去,複我河山。努力,努力,莫偷閒苟安,民族興亡責任待吾肩,須具有犧牲精神,任憑雙翼一沖天。這是樂以琴最喜歡高唱的中 央航校校歌。入伍後,他先在梅東高橋老營房受訓6個月,後即編入杭州筧橋空軍第三期。樂以琴立下誓言:西子湖之神諸鑒,我決心以鮮血灑出一道長城,放在祖國江南的天野!……”在教官高志航的精心指導和培養下,樂以琴一絲不苟,刻苦鑽研,很快掌握了對敵空戰的過硬本領,熟悉了各種高難操作技術。在不斷探索對空作戰理論和最新空戰戰略戰術中進步極快,成為航校名符其實的高材生。經過兩年的刻苦學習,樂以琴193412月從航校畢業後被安排到空軍第八大隊,後又調回中央航校任教官。1936年,中國空軍為適應對日空戰需要,進行整編,樂以琴調任空軍第四大隊二十二分隊分隊長。二十二分隊訓練有素,他培養了飛行員們膽識過人、勇往直前、克敵制勝的戰鬥作風。

被樂以琴佔用了真名的四哥後來只好冒用六妹樂以純的學歷證明,考入成都華西醫科大學,後也從軍,成為中央航校第八期學員。以琴、以純兩兄弟投筆從戎、立志報國,都成為中國空軍中的一員,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東方空中戰場上屢建奇功,名揚中外。冒名從軍的樂氏兄弟對國家對民族的一片丹心傳為佳話,在抗日救國的悲壯年代奏響了一曲激揚山河、氣貫長虹,悲壯優美的樂章!

樂以琴愛國家、愛民族,不僅是空中勇士,還是一個尊老愛幼的大孝子。1935年,他回四川老家,看望年邁的父母及親人,除給二老帶回大量的養身滋補營養品外,還給二老購置了名貴保暖的狐皮裘衣,也給哥哥、姐姐們各贈一套江西景德鎮定制的68件套中餐具以作留念。這批高級瓷器,後由其二姐(知名婦產科專家樂以成)、三哥(版畫家樂以鈞)分別贈給中國革命軍事博物館及家鄉的博物館收藏,成為宣揚和進行愛國主義教育的珍貴文物。

山雨欲來風滿樓。1937年,國內形勢嚴峻,抗日情緒與日俱增,戰爭一觸即發。以琴和已在昆明航校任教官的四哥以純(現定居美國)雙雙回到四川老家,祭奠已經病故的父親,看望年邁多病的母親和親人。兄弟二人下定決心,以身報國。離川前夕,從成都新津機場駕機直飛蘆山,以老家四棵高大的名貴楨楠樹和鋪滿石板的天井為目標,向日夜思念他們的英雄母親及親人們投下了告別的最後一封家書,以表保家為國,為樂氏家族爭光,血捍長空,抗戰到底的決心。飛機盤旋三圈後依依不捨地緩緩離去,直奔當時抗日烽火第一線——淞滬戰場。
血捍長空 保家衛國

1937年, ?事變後抗日戰爭爆發,813日,日本侵略者在上海挑起事端,發動了對我國的全面進攻,淞滬會戰展開。

日本海軍精銳部隊,號稱虎之子的第一聯合航空隊下屬鹿屋木更津兩個隊以中國臺北和韓國濟洲島為基地,轟炸騷擾我國上海、南京、杭州、南昌及江蘇、安徽、河南、浙江、江西等省、市大片地區。侵略者張牙舞爪,十分倡狂,罪行罄竹難書,中國百姓不得安寧,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時任中國空軍第四大隊二十二分隊隊長的樂以琴,是空中敢死隊成員,駐防杭州筧橋,戰機系美國霍克(HAWK)Ⅲ雙翼單座驅逐機,座機號2204814日,日本鹿屋航空隊18架飛機入侵我國領空,義憤填膺的中國空軍起飛迎戰。下午1510分,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東方戰場上,中、日首次大空戰在浙江筧橋上空展開。9架日本九六式攻擊機偷襲我筧橋空軍基地,大隊長高志航首開紀錄,擊落敵機一架。樂以琴英姿煥發,緊跟其後,驚魂未定的日機,又被擊落兩架,“2204壯志淩雲……此次空戰,中國空軍以四比零的絕對優勢旗開得勝,首戰告捷!在大空戰的同時,空軍健兒劉粹剛、李桂丹等,出其不意,攻擊並炸沉了侵略者在長江口停泊的軍艦一艘,重創敵人,戰果輝煌!

815日,木更津鹿屋兩個航空隊90餘架轟炸機傾巢出動,對我進行報復性侵犯,其中34架偷襲杭州筧橋。被稱為中國空軍軍魂的大隊長高志航率21架戰鷹起飛迎戰,奇武士分隊長樂以琴一身是膽,駕2204號座機首當其衝,給侵略者迎頭痛擊!劉粹剛、李桂丹等也在其中。此次空戰,中國空軍以少勝多,威震長

空,共擊落敵機17架,其中,樂以琴一人擊落4架。世界各國知名通訊社及大報都做了大量報導併發號外:四大天王飛將軍樂以琴江南大地之鋼盔及讓侵略者心驚肉跳的“2204”……年輕的中國空軍勇士,用赤膽忠心寫就的英雄詩篇,載入了世界空戰史,與世長存,萬古流芳。

821日,中國空軍對日本第三艦隊的補給基地、倉庫等重要設施及停泊于長江口和杭州灣的航空母艦加賀號龍驤號進行了猛烈轟炸和攻擊,打死打傷日軍一千多人,擊毀、擊傷從航空母艦上起飛參戰的日機多架,其中,樂以琴又擊落敵機2……

814日到8217天時間飛將軍樂以琴一人創下了擊落敵機8架的紀錄,其中一次空戰就擊落4架敵機,被聯軍統帥部授予五星星序獎章。樂以琴的座機2204號讓敵人聞風喪膽、望風而逃!天之驕子高志航、樂以琴、劉粹剛、李桂丹——中國空軍的四大天王一舉成名,成為中華民族的楷模,人人皆知的抗日民族英雄!中國空軍天下無敵,奏響一曲孫中山先生所宣導的航空救國凱歌!

也在這7天堙A號稱虎之子,原本是日本為對美國開戰而秘密訓練的精銳部隊——“木更津鹿屋兩個航空隊,在二戰的東方戰場上,已被英雄的中國空軍擊落戰機60餘架,消滅過半;到11月底,竟然全軍覆沒!!日本駐臺北海軍聯隊長、海軍航空大佐石井義自愧不如無地自容,向天皇謝罪,剖腹自殺。

1937821,中國和蘇聯簽訂《中蘇互不侵犯條約》,蘇聯開始向中國提供作戰飛機。飛將軍樂以琴奉命去莫斯科接受戰機並陪同蘇聯自願抗日航空隊來華助戰。

著名畫家葉淺予以四大天王為題材,作漫畫一幅,參加了在蘇聯舉辦的抗敵漫畫展。在南京預展時,飛將軍樂以琴也前來參觀並受畫家之邀,在畫前合影。畫家葉淺予講,畫中最大的人頭像,畫的就是樂以琴。

19378月,中、日空戰開始之初,日本共有作戰飛機2200架,其中對付中國的有900架。當時,中國空軍只有作戰飛機346架,而入編能參戰的不過296架。到年底,多次參加空戰後,中國空軍能上天參戰的戰機已不足20架了。

1937年12月3日,日本侵略者30多架九六式攻擊機侵犯我南京領空,樂以琴駕駛義大利水冷式菲亞特戰機參戰。開戰之前,為迷惑敵人,好心人建議更改其座機號2204,樂以琴斬釘截鐵地說:不,我要讓敵人知道,中國空軍是消滅不了的……”。空戰一開始,十多架敵機即對“2204進行圍攻堵截,智勇雙全的樂以琴沉著冷靜,毫無懼色,一身是膽,殺入敵陣。在南京武定門和棲霞山上空,又擊落敵機兩架,樂以琴用僂籉荌甽W的飛行技巧,左右翻滾,殺出重圍,造成敵機互傷的場面至今仍歷歷在目,讓國人難以忘懷……後終因寡不敵眾,加之菲亞特的速度、性能、火力等也不如日機,“2204”的水箱、油箱均被擊中,燃起大火,滾滾濃煙跟隨著墜落的戰機,離地面越來越近,樂以琴本想撞向敵機同歸於盡,可戰機已失去控制,在迫不得已的緊急情況之下,以琴跳傘離開了心愛的戰機。敵人仍不放過,追逐射擊,樂以琴儘量推遲開傘……遺憾的是,英雄已觸地面,身負重傷,嚴重腦震盪,落入了中日雙方正在地面交戰的最前線。共產黨、國民黨分別派出一個團的兵力,將飛將軍搶回,立即送入最好的醫院救治。昏迷不醒的英雄戀戀不忘的仍然是飛機??——空戰——打擊侵略者!只要一聽到馬達的轟鳴,立即從病床躍起,只想重返藍天,參加戰鬥……當局決定,將樂以琴送回遠離前線的英雄故鄉四川繼續治療……不久後,剛滿22周歲的抗日英雄、飛將軍樂以琴壯烈犧牲,與世長辭,永遠離開了我們。

抗日戰爭勝利後的1946年春天,南京紫金山航空烈士公墓整修如新後即將散葬于廣州、武漢、重慶、西安、昆明和成都的樂以琴等28位烈士遷葬入航空烈士公墓,以寄託中華民族各族人民沉痛的悼念和永遠的哀思。

抗日民族英雄樂以琴壯烈殉國後,中國共產黨主席毛澤東親自撰文悼念:所有前線的軍隊,不論陸軍、空軍和其他地方部隊都進行了英勇的抗戰,表現了中華民族的英雄氣概。中國共產黨謹以無上的熱忱,向所有全國的愛國軍隊、愛國同胞,致以民族革命的敬禮。緊接著又在抗日前線的部隊中,尤其是在新四軍的突擊隊堙A開展了學習民族英雄樂以琴活動。

為對下一代進行愛國主義和英雄主義教育,抗日民族英雄樂以琴的英勇事蹟被編入小學教材,教育著中華民族子孫後代,標題就是飛將軍樂以琴。我就是讀著這篇教材,接受教育,長大、成才並進入晚年的。

樂以琴有膽有識、忠勇為國;視死如歸、精忠報國!中國的空軍勇士們,為和平而戰、為正義而戰、為祖國而戰,即使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可歌可泣!上海聯華電影製片廠還以樂以琴、閻海文、沈崇誨……等空軍英雄的豐功偉績為素材,名演員魏鶴齡飾樂以琴,名演員白楊飾片中村姑,由名導演鄭君堸齙氶A拍攝電影《長空萬里》,在國內外又再一次掀起學習抗日民族英雄,飛將軍樂以琴的熱潮……

我的母親淩琢如1932年畢業于北平(今北京)協和醫學院,今年已95歲,仍健在;而我的父親就是飛將軍樂以琴的三哥——樂以鈞。他們的母親、我的奶奶樂邱福——一位知書達理、和藹可親、善良而受人尊敬的藏族老人,將樂以琴的全部撫恤金再加自己的家產在英雄的故鄉創辦了一所以我爺爺名字命名的伯英中學,與原來我爺爺奶奶創辦的桑蠶學校明德小學等幾所學校一起,為中華民族和家鄉的父老鄉親培養了一代又一代新人……以慰我樂氏家族熱心桑梓教育、為中華民族的崛起,為偉大祖國的社會發展和經濟繁榮所做出的努力和貢獻!

英雄的故鄉——四川省蘆山縣縣誌為樂以琴立傳;博物館將飛將軍遺物設專櫃永存;蘆山中學革命傳統教育基地為抗日民族英雄雕刻大理石頭像並設專題供青年學生和子孫後代瞻仰、學習……

北京、四川航空聯誼會領導及南京市航空聯誼會陳立誠、龍期光等先生都十分關心抗日民族英雄飛將軍樂以琴。2005913日,在抗日戰爭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60周年之際,中央電視臺、江蘇省廣播電視總台聯合錄製的十集大型電視紀錄片《血捍長空》在中央電視臺新聞頻道首播,並由江蘇音像出版社製作為DVD光碟正式向國內、外公開發行。其中,飛將軍樂以琴是十集之中一個重要的專集。

值得欣慰的是,在抗日戰爭中經歷驚天動地、永世難忘、激烈悲壯、殘酷血腥戰鬥歷程中的空軍勇士——高志航、樂以琴、劉粹剛、李桂丹、梁天成、陳懷民、閻海文、沈崇誨、陳錫純……等為打擊侵略者而英勇犧牲的抗日民族英雄們用青春熱血寫就的悲壯詩篇,在銷聲匿跡、塵封多年之後,隨著改革開放的強勁春風又回到祖國大地,又回到有良知的中華民族各族人民的心中,抗日民族英雄永垂不朽!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長眠於現在世界上最大的南京紫金山航空烈士公墓中的中國、美國、韓國、前蘇聯等國的3306名航空烈士們,請安息吧!您們的不朽功勳將萬古流芳!您們的愛國主義和國際主義精神將永放光芒!永遠銘記在中國人民和世界人民的心中!
華樂氏網作者:文:樂近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