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大隊第二十五中隊 閻海文

 

閻海文為滿族人,民國五年出生於遼寧省北鎮縣道臺子屯,世代以耕讀傳家,父親閻仲三為前清武秀才,曾任職熱河省防軍稽查處處長。閻海文幼年生活於鄉間,曾入私塾就讀,九歲轉進教會學校接受新式教育,十三歲時考取瀋陽東關文華中學。

民國二十年,日本關東軍發動「九一八事變」竊佔我東北三省。閻海文時十五歲,不甘被日本所奴役,遂與兄長流亡北平,其父則變賣家產,供其與兄長轉入北平東北中學就讀。東北中學係招收東北籍流亡學生為主,該校不少學生因飽受流亡之苦,畢業後投筆從戎投考軍校者不少,閻海文在校深受其影響,故常懷有收復桑梓,誓報國仇之志。

民國二十三年夏天,閻海文自高中畢業,同時考取中央陸軍軍官學校及中央航空學校。由於個人對航空的喜愛,幾經思考選擇進

入中央航空學校第六期甲班就讀,並於該年九月至南京中央陸軍軍官學校空軍入伍生營入伍。閻海文在入伍教育受訓期間,因守法重紀,持重務實,頗受好評。

民國二十四年四月入伍期滿,分發杭州筧橋本校,接受飛行訓練。閻海文在航空學校受訓期間,專注於飛行,加上反應靈敏,膽大心細,備受教官稱讚,其成績曾創航校歷年來之紀錄。此外個人亦注重品德修養,他在自傳中寫到:律己之道要修正高尚的人品。

閻海文於民國二十五年十月自中央航空學校畢業,分發至駐江西南昌的空軍第五大隊第二十五中隊擔任見習官。此時我空軍購進不少新式飛機,部隊經換裝後,戰力大增,閻海文大為心喜,認為報國時機不久將至。民國二十六年四月見習期滿,正式成為空軍少尉飛行員。

民國二十六年七月七日,空軍第五大隊移駐蘇北淮陰。八月十三日日軍進犯淞滬,第五大隊由淮陰移駐揚州,擔任淞滬戰場空中支援及首都南京空防任務。八月十五日及十六日,第五大隊雖曾奉命出擊,但因天候不佳,中途無功折返,閻海文因報國心切,迄今未獲得任務,感到不安。

八月十七日,淞滬會戰硝煙彌漫,激戰正酣。空軍第五大隊奉令轟炸上海虹口日本海軍陸戰隊司令部,閻海文被編為第一中隊第三號僚機,駕駛編號第二五一O號霍克三型飛機,隨隊出擊。時日本海軍陸戰隊司令部加強防空部署,在結實的鋼筋混凝土大樓樓頂上安裝了高射砲及高射機關槍。

天上,戰機穿梭往來,煞是忙亂,一朵朵彈花象盛開的木棉,佈滿天空。突然,閻海文駕駛的戰機被密集的地面高炮擊中,拖著黑煙,向西墜去。一個黑點這時彈出了燃燒的機身,轉眼,化作一朵潔白的傘花。

降落傘輕柔地飄落空中,閻海文拔出手槍,警惕地四下搜尋著。幾分鐘前,當他把成噸的炸彈準確地投向地面上的日本海軍陸戰隊司令部時,日軍虹橋一帶密集的高炮擊中了他的座機。對此,他早有準備,本來他就是強行闖入敵火網的,當他看到地面上日軍目標處昇起的煙塵火海時,他覺得夠本了,只是在心裡有點兒為他的座機惋惜。

傘花還在飄蕩著,突然,一陣逆風吹過,吹得他睜不開眼。不好,他心裡一驚,這麼飄下去不落到海里,也得落向敵陣地,他心裡急速地考慮著,手中的左輪槍抓得更緊了。與此同時,一隊隊身軀粗壯的日軍從工事、掩體裡,從村落、樹林裡也向他撲來。幾天來,他們已嘗到了中國空軍的苦頭,中外輿論對中國空軍的讚譽,也使他們有一股武士精神受到玷污的感覺。他們急著想看到中國空軍是什麼樣,粗野的日本大兵飛邊跑邊喊罵著:「活捉支那飛行士」、「讓這家夥嘗嘗皇軍戰刀的滋味」、「不,讓他投降,讓他跪著求饒。」

土色的日本大兵聚攏過來,把閻海文團團圍在一塊墳地裡,他們也許急著看看中國飛行員求饒的樣子,也許是為了立個首功,不顧官佐們的吆喝、阻止,直挺挺地向前撲來。

砰!砰!砰!

三聲清脆的槍響,三個衝前的日軍撲通倒在地上,兩腳急蹬兩蹬便僵硬了。「捉活的,不許開槍!」一個精瘦的陸軍少佐衝上來,狠狠地命令道。捉活的談何容易,空軍的一個絕活就是百發百中。在天上,你要是一次敲不下對手,很可能反而成了對方的槍下鬼,為了這百發百中,閻海文不知脫了幾層皮,灑了多少汗;就是在地面上,他手中的那把槍也是指哪兒打
哪兒,絕不會錯。

幾個日兵探出頭來,未待前衝,閻海文「砰!砰!」兩槍又射倒兩個,日兵忙又趴下,雙方一時僵住了。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淌著。一會兒,少佐身旁的一個漢奸探出頭來,對臥在墳頭上的閻海文喊話起來。「空軍朋友,你已經被包圍了,你走不掉了,再抵抗是無謂的,如果你放下手槍,皇軍一定會寬大,會好好的對待你

砰!閻海文憤怒地咬著牙,把漢奸撂倒地。

少佐再也忍不住了。他率領的部隊,自踏上中國的土地,還從未挫過銳氣,可眼前這麼一個年輕人,卻成了他無法逾越的一座房山。他揚起槍,先扣動了扳機,立時,一片槍彈在閻海文藏身的墳頭掀起一片塵土。

「砰!砰!砰!砰!」,閻海文躲在墳後舉槍射擊,又有幾個日兵應聲倒地。這時,他檢查了一下槍膛,見只有兩粒子彈了,他抬手又打死一個鬼子。

敵人在一步步逼近,死亡也一步步向他走來。閻海文擦了擦槍上的塵土,緩緩地站起了身。頭上,天空還是那樣蔚藍,腳下,祖國的泥土那樣芳香。他最後輕蔑地掃了一眼圍上來的日軍,高聲吼道:「中國無被俘空軍!」舉起了槍。

「砰!」槍響了,一股殷紅的鮮血,伴著英雄灑落在腳下深情的土地上……當天下午,日本兵列隊脫帽,向剛樹立的一座新墳,上書支那空軍勇士之墓致敬,為敵人的勇士舉行葬禮,這是他們的第一次。一個多月後,在東京新宿繁華的鬧市區,支那空軍勇士閻海文公展竟吸引了成千上萬的日本人,參觀的東京市民絡繹不絕。

閻海文,遼寧省北鎮縣人,殉國時年僅22歲,他用自己的熱血和正氣,征服了他的對手日本人,更為一個民族立起了一座不朽的豐碑,可這豐碑上,又何止凝聚著一個閻海文,而是一支軍隊、一個民族的不屈精神的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