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軍官校十五期生聚餐

 

今年六月十六日是黃埔軍校九十周年慶,筆者受邀為台北軍史館主辦的「黃埔軍校九十周年」特展顧問,要準備一些有關黃埔軍校與空軍方面的文史資料提供給軍史館作為參考。

前陣子都伯伯打電話給我,說好久不見了,我在忙什麼?我知道老人家又在想我啦!我正在等一本空軍十五期,第四批留美學生(轟炸組)的美國畢業冊,一拿到手前往都凱牧伯伯家探視都老,請都老告知照片中所有中國學生的名字,都老同時說空軍司令部才派人來探望過他,言談中聊起了李繼賢伯伯,說他前陣子摔跤了,我聽了嚇一跳,李老又摔跤了嗎?

我己有兩個多月沒有去探望他老人家了,不知其近況如何,第二天就打電話給李伯伯,想去看看他老人家,同時順便問問李伯伯在軍校受訓的情形。

李大哥接的電話,說他父親近來沒有摔跤,所以不用擔心,歡迎我去但千萬別提到大陸之事,早先李伯伯他老人家就提出想去北京看他女朋友(當年的未婚妻,後來撤退來台從此無音訊,現又聯絡上了。) 李老一百零二歲的年紀,他兒子怕照顧不過來,筆者也曾表示可一同陪往,但如路上身體出了問題就麻煩大了,以天氣還太冷,等暖合一點再說回絕,所以特別交待我千萬別提此事。

李大哥說:五月二十二日他父親將參加「陸軍官校十五期生」聚餐,每個月一次大伙輪流做東,此次我老爸做東你可以來參加,同時可以了解一些陸軍官校的事情。我也認為這是個難得的機會,相約在李府相見一起前往。

當天十一點鐘到李伯伯家,李伯伯還正在看著他九十八歲時筆者帶他回大陸探親時,電視台送他的採訪光碟片, 沒事就拿出播放,不知己看了多少遍。李老記憶力還是很不錯,高興的一一介紹在影片中出現的親戚,大人及小孩的名字與他之間的關係,看上去李老精神很不錯,但胃口差很多,飯量也變 得很小了,愛吃的餃子吃五個就不吃了。現在的人比影片中的人至少少掉了二十公斤,整個肚子都扁了近去,褲子變得太大,皮帶像綁麻布袋一樣縮在腰間,全身的肉都鬆垮垮, 李大哥準備了很多箱營養奶,一罐罐營養奶照三餐吃,補充李老的體力,現在他老人家真是老了行動也變得遲緩,走路需要人摻扶,人廋了好大一圈,李大哥的決定是正確的李老現在的情形是不方便遠行。李伯伯現也很少出門,但每個月的同學聚餐一定會去,到底大伙都年紀大了聚一次少一次,都很珍惜每次的聚會。

我們一起搭車至仁愛路圓環的「龍翔園」餐廳地下一樓,他的四個十五期老同學己經在等他了,經介紹分別為孫劍鐸伯伯(工兵隊) 、何冠傑伯伯(步二隊) 、錢燉煒伯伯(步六隊 他與李伯伯同隊) 劉魏伯伯(炮二隊)

李大哥點菜,菜色豐富,服務員也與老人熟識,將菜分成小碗端給每一個人,但很多人都沒吃完,全都打包,走時每人手上都提著小包菜回家。

用餐時我座在李伯伯旁邊,他老人家真吃得很少,每一碗也只吃一點,以前吃飯時喜歡喝上一杯高梁酒,如今前面的一小杯高梁酒動也不動,問他為何不喝一點,老人告訴我,不知為何現在一點都不想喝酒,早己不喝了。

十五期老同學,左起:劉魏伯伯、李繼賢伯伯、錢燉煒伯伯、何冠傑伯伯、孫劍鐸伯伯。

閒談間了解孫劍鐸伯伯是位佛學研究學者,己出版二十餘本佛學方面的書籍,目前每天埋頭於電腦桌前八至十小時,正在寫作一本五十餘萬字的巨作,現己完成約二十餘萬字,九十餘歲的人還有如此的毅力真使人佩服。何冠傑伯伯是他們之中唯一的少將退役,談到此事也有些遺憾的說,他們十五期畢業的時候有一半人留下擔任教官,都無法上戰場殺敵,因此升遷的機會就比較少,能當上將官的人並不多。劉魏伯伯現在是位書法家。另一位今天去榮總醫院看病的高澤沛(步一隊) 等一下會趕來是位畫家,旁邊牆上掛的荷花就是高老的大作,我詳看了一下圖的佈置景物畫得真好,軍方真是臥虎藏龍之地,他們都是退休後才開始學習和研究藝術方面之事,也將終其一生。

現在我也才知道,陸軍官校八個總隊,有校本部及分校,學生也分甲、乙、丙三種,第十四期一總隊(甲級) 學生全為大學畢業,官校受訓半年畢業少尉軍官。二總隊(乙級) 大學大專肄業高中畢業,官校受訓一年畢業少尉軍官。(丙級) 高中肄業官校受訓三年畢業少尉軍官。如此同一年班的丙級畢業生,畢業入伍時,甲級班的都己升為上尉了。但十五期一總隊就改為丙級班了,因部隊嚴重缺軍官,減少一些不必要的課程,三年訓練減少為兩年半,除了一般軍事學校的學科外, 數學、地理等還有政治方面的課文,語文方面有英文、日文、德文要選修,之後又加上俄文,然而畢了業後只有證書沒有文憑。等到來台後在鳳山成立軍校改四年制,畢業時才具有大學學歷。

我以前一直認為軍校伙食很差,孫伯伯告訴筆者非常好,每日三餐每頓飯有六道菜一湯,四素兩葷,南方人吃米飯,北方人吃麵食。但十六期以後,國家財政吃緊,改為一日兩餐,菜色很差,這也難怪後來陸軍轉空軍的學生,進了學生餐廳都像餓死鬼一般大吃大喝,油水太多腸胃受不了,第二天都在拉肚子,所以我才認為陸軍官校伙食太差了。

空軍官校十二期的汪夢全(陸軍官校十五期代訓生) 原本是他們十五期同學會的會長,在兩年前病逝後,不再有會長,但聚會不曾間斷,當年這群血氣方剛的少年,如今都是老態龍鍾行動不便的老人,從開始至今每年的餐聚人數愈來愈少,一桌都座不滿,

飯局都快結束時,高澤沛伯伯終於趕到。

他們都非常重視與珍惜每一次的聚會,飯後馬上找經理來,訂下六月十九號的位子,於同一個餐桌,每次不變,改由何冠傑伯伯做東。

此次聚餐中,我老人口中了解了不少陸軍官校在當年很多不知道的事情,收獲很大,再此不一一說明。

這群七十餘年的老同學,在學校時很多都不曾相識,但於同生活在一個動亂年代中投考了軍校,雖然命運大都不同,確都經歷了太多的悲歡離合,看著老人們談笑間講述著陳年往事,希望這平靜的生活能夠永遠傳下去,在老人的餘生中不再見到國家認何動蕩與不安,能安度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