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襲南台灣新竹機場

自民國三十二年(1943)夏開始,中美空軍即聯手展開轟炸台灣的參謀作業。根據空照圖的研判,擇定了至少三個軍事要地為目標區:高雄港、台南飛行基地和新竹飛行基地。高雄港為最重要的補給港,運補船進出頻繁,鄰近壽山又是高雄警備府所在地,惟高雄要塞遍佈防空炮火, 嚴陣以待。台南飛行基地為南台灣日軍重要軍事據點,且周圍工廠、糖廠林立,轟炸時一舉數得,但飛行基地內的第二台南空軍機場均為零式戰鬥機,為數頗多且攔截纏鬥能力強。

新竹飛行基地則有日本新竹海軍航空隊的轟炸部隊駐防,無攔截防空能力,且機場周圍防空砲火單薄。 參謀作業數案並陳,陳納德將軍建議了戰損最輕的新竹作為第一目標,高雄港則列為第二順位的機會目標,惟目標擇定應由任務指揮官臨時依狀况決定。

八月底,位於江西遂川的我空軍前進機場航站闢建完成,並開始逐批累積貯存航空燃油及各類械彈,以利我方飛機轉場,加油掛彈後遠征台灣。為了防範進駐江西南昌機場的日本陸軍第三飛行師團就近來襲,遂川機場動員民眾建立了完善的山空監視哨網,使得每次日機來襲,待命之我空軍飛機立即離場升空疏散。地面軍事設施則妥善偽 裝,加強隱蔽,使得日軍幾次臨空掃蕩均撲空,無功而返。

據十一月三日的偵照圖,我空軍判讀新竹飛行基地停有日本海軍舊式九六中攻機八十八架,遂決定返即突襲,但是十一月初華南天氣轉劣,不適合飛行,任務就一延再延。我空軍所有任務機均分散在後方各基地待命,飛行員個個摩拳擦掌,靜待跨海出征的命令,士氣高昂。

在日本人巖密防備中要成功地轟炸台灣並安全返防,還是要靠高度的保密和出奇不意的奇襲。

跨海攻擊台灣的任務,統由陳納德將軍的首席戰將,第十四航空軍 二十三戰鬥大隊,大隊長希爾(David L. Hill)上校擔任領隊,由該隊的八架P-38戰鬥機任制空,八架P-51戰鬥機任掩護,轟炸的基幹,由美國第十四航空軍十一轟炸中隊的八架B-25輕轟機,及我空軍第一大隊第二中隊的六架B-25輕轟機混合編成。飛行隊職幹部,有第一大隊副大隊長李學炎,機長張天民、梁寅和及吳超塵等。

十一月二十四日,偵照機再度飛臨台灣偵巡,返場沖冼出的空照圖顯示新竹飛行基地仍有八十一架九六式中 型攻機整齊地排列在停機坪,領隊希爾上校遂決定利用第二天實施白晝攻擊,以提高投彈命中率。三十架任務機於是分批由昆明、桂林、壽陵各地前往江西遂川,日落之後,各機先後利用夜暗的掩護準時抵逢遂川,只要被日軍發現,這趟任務就喪失了奇襲效果。

十一月二十五日,氣象預報日標區竹天氣晴朗,東北風,能見度五浬,希爾上校始宣布轟炸目標為新竹飛行基地,各機開始加油掛彈,準備出擊。十四架B-25轟炸機,滿載了各武炸彈,計有一百六十八枚一百二十五磅通用炸彈,七枚一百磅燃燒彈,七十二枚二十磅人員殺傷彈。十六架戰鬥則填滿機槍與機砲彈,不外掛炸彈,但加掛副油箱以全程護航轟炸機。

上午九時卅分起,任務機陸續離場升空,一千尺高空,在遂川上空採密集遍隊向東進入閩境。為了避免日軍雷達的搜索,希爾上校往福建山區採地貌飛行,以地形作掩護,免遭日軍雷達的偵測。十三時正,希爾上校的任務機隊準時出海,在台灣海峽上以離海面 二十呎的高度貼海飛行,五十浬以南位於澎湖的日軍雷達站,竟然不知中美混編機隊正以雷霆萬鈞之勢掠面海衝向新竹。

快抵達南寮沿岸時,希爾上校下令八架P-38制空戰鬥機加速鑽升,爭取制空高度。無巧不巧,正好碰上新竹空的 二十餘架日軍飛機以整齊大編隊離場升空,進行訓練飛行。P-38戰鬥機把握先機,跟蹤俯衝從後掃射,獵殺這批亳無警覺的訓練機隊,一個派司過後,就在跑道頭擊落了九六式中攻機六架,零式戰鬥機 六架和運輸機兩架,其餘日機在受驚之餘,紛紛奪路逃至附近機場。

B-25轟炸機通過機場後,擔任掩護的六架P-51戰鬥機始脫離編隊,繞返機場,低飛掃射尚未命中的日軍飛機,然後加速跟上飛臨竹北上空的B-25機群。最後,擔任制空的八架P-38戰機也俯衝進場,低飛掃射殘餘的日機,順便確認戰果,再加速離場與大編隊在新豐外海會合。在整個過程之中,從P-38任務制空飛機開第一槍,至最後一架殿尾的制空機掃射完離場逸去,全程不超過三分鐘!

各任務機都只進場炸射一次就脫離,新竹飛行基地周圍的防空火砲陣地,均未來得及發射一槍一彈反擊我空軍機隊。十四時零六分,希爾上校的轟炸機群又以超低空貼海飛行,棧跨海峽飛返大陸。

中美空軍往新竹飛行基地投擲炸彈外,戰鬥機也俯衝掃射了機場內的停放飛機,耗用掉四百一十發二十亳米機砲彈及八千餘發五零機槍彈,所造成的戰果十分驚人,當時初估擊落 擊毀日機十四架,地面摧毀日機二十八架,另外可能炸毀日本轟炸機七架,戰鬥機三架。日本的新竹海軍航空隊,八十一架軍機在短暫急促的中美聯合快打旋風奇襲下,三分鐘內就報銷了五十二架,日軍竟末發一槍反制抵抗。除了一架P-51機低空掃射撞及樹枝及一架B-25機遭炸彈破片反跳擊中略為受損外,我力全軍安然返防,也是中華民國空軍抗日戰爭奇襲日本飛行基地的典範。

我空軍轟炸機蠔囓╪b海平線外之後,新竹市始施放空襲警報,日本陸軍第三飛行戰隊警戒機亦匆匆自台北松山飛行基地起飛,趕赴新竹外海攔截我軍飛機,然而大海茫茫不見蹤影, 此時我任務機早己進入大陸,飛向桂林基地。

日本受此打擊,除了加強台灣空防,裁撤併編掉名存實亡的新竹航空隊,逐將其直屬上級高雄警備府司令長官,山縣正鄉中將撤職查辦,山縣司令長官也是在任最短僅任職五個半月的飛行部隊指揮官。另外,亡羊補牢,自滿州急調陸軍第十二飛行團主力南下武昌展開,期以攔截中美空軍再度遠程轟炸的企圖。
( 此文摘自台灣航空决戰一書 )

一九四三年終於過去了,中國南方的雨季,秘密地飛往遂州,這是美國在中國最靠東南方面的一個機場。在過去的一年裡,中國工人在距離日軍佔領的從長沙到廣川鐵路線二百公里以外的地方,修建了一個臨時的跑道,幾百桶汽油被稻草掩蓋,用兩輪水牛車拉 著通過了敵人的封鎖線,這次秘密的行動顯然是極為成功的,不管我們還是敵人,都不曉得陳納德將軍要斡什麼。

第二天晚上,一個老式的柯蒂斯P-40型中隊(十五架飛機),降落在砂石鋪成的跑道上,跑道上的燈光是用二十個手電筒組成的。三十分鐘後,二十架美國最新、最快、航程遠的北美P-51「野馬式」及洛克希德P-38戰鬥機出現了。P-51型機前一天才運到中國,是從北菲戰場上直接運來的。幾分鐘後,一個七十五毫米炮管伸在機頭前的中型米契爾B-25型轟炸機中隊,也降落在遂川機場,飛行員穿著黃色的救生衣。這一切都是怎麼一回事?p管是飛行員還是我們都不曉得。前飛虎隊王牌駕駛員,空軍上校德克斯布爾是這次行動的指揮官。

第二天大清早,也就是一九四三年的感恩節那天,P-40機離開了臨時機場,向北飛去,欺騙那些可能向日本諜報機關告密的人,三十分鐘後,全部P-51P-38B-25機,以密集的隊形起飛,向東南方向的台灣海峽飛去。一直到此時,我們才被告這次飛行任務,才明白為什麼飛行員都穿黃色救生衣。那是一次遠距離的越海飛行,保持直線飛行,節省每一滴燃料是多麼重要,只有這樣,飛機才能返回遂川。

時間一小時一小時地過去,我們憂心如焚,無線電全部靜默,使我們無法得知這次突襲的進展。能成功嗎?我們的飛機能否找到他們的目標?幾年來,美國的偵察機為陳納德將軍提供的照片顯示,那裡的機場集結著大量的戰鬥機和轟炸機。那個島被佔領了五十多年之久,他們也知道,台灣在P-40機的航程之外,因此美國戰術轟炸機就無法在P-40掩護之下,對台灣進行攻擊。這就是為什麼日本人選用了「安全」的台灣基地(在那裡設有完善的跑道和,整套飛機供應設施),作為從日本到南太平洋諸島的海中集結輸補基地。

我們的戰鬥機和轟炸機經過周密的計劃,彼此互相密切配合,他們必須以緊凑的順序,精確地飛抵目標上空,「有限的」燃料不允許發生任何差錯。起飛前的任務提示是正確的,我們的飛行員到達機場上空時,發現日本的戰鬥機和轟炸機是機翼挨 著機翼在跑道兩邊排成兩行,我們的P-51P-38B-25機作超低空飛行,掠過中國的稻田,越過台灣海峽,日本的雷達防空系統一點也沒有發現。

這次突襲獲得了百分之百的成功。只有一架「零式」飛機在最後時刻起飛離地,但它的起落架還沒來得及收起,就被揍了下來。

三個半小時過去了,越來越多的小黑點出現在地平線上,我們興奮地數著降落的飛機,從我們遂川臨時機場起飛的飛機全部安全返航了!那些提前起飛的P-40飛機北面搞了個佯攻,也在三個小時前就返航了,加油之後,又盤旋在遂川機場的上空,以防日機前來報復。我們很快地為返航的戰鬥機和轟炸機做好了準備, 不讓日人給我們來個措手不及。這種耽心看來是多餘的,日本人巳經被這次來自中國大陸的空襲搞得驚慌失措,人仰馬翻,那裡還會有心思想到報復。

美國人唯一的差錯就是錯誤地判斷了台灣的風向,燃燒的日軍飛機黑烟滾滾,遮住了機場的一部份,使日本人保住了幾架飛機。根據我們的高空偵察機洛克希德P-38機空襲兩小時之後所攝照片,六十三架日本各型飛機徹底被摧毀,更多架受重創,美國飛機沒有一架中彈。

一九四三年感恩節那天稍晚我們才返回常駐基地。陳納德將軍非常高興的給我們發來一封電報:「謝謝你們全體人員,感恩節的火〝日運到你處。」他命令一架載滿火雞的C-47運輸機,從印度飛到衡陽,於是凡是去過遂川的人都吃到了火雞。慶祝這次成功的空襲,並能一架無失的安全返回。

往後又接連的轟炸了台湾幾次,主要是以機場、補給艦及工廠為主,造成在台的日軍重大的損失,引嚮了東南亞在補給全方面的步骤,此時的日軍也有了充份防衛準備,因比造成了些美機擊落損失。
( 此文摘自杰哈德.紐曼自傳黑手起家之書 )

(從各戰場送來灣的俘虜 ,所寄的郵件)

(正確寄件時間為1945年2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