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大隊的第一中隊 何永道

 

00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上午搭程的東航的飛機從成都前往南京,参加「抗日航空紀念館」開幕儀式,在此筆者第一次與何永道伯伯見面,兩人一見如故,但在此三天兩夜的活動中,何伯伯的行程被主辦單位排得滿檔,筆者實無法找一時間與他相約採訪,他老人家匆匆而來匆匆而去,如此一來僅能下載使用網路上的文章,以待往後加以補充及修正了。

何永道出生於馬來亞(現在的馬來西亞)一九二0年三月二十一日在怡保舊街場馬結街誕生,怡保小鎮的何永道當時正在香港大學攻讀,他怎樣也想不到當時在中國大陸延燒的烽火,竟會燒到他身上……

南洋僑生被捲入中日戰爭

一九四一年十二月八日,香港啟德機場遭到日軍轟炸。面對動盪時局,人心變得不安,生命顯得脆弱,何永道在銅鑼灣的一座天主教堂受洗,用他的話說,是為自己「買好保險」。

受困港大半年多後,他僥倖逃到廣州中山大學念工程系,但沒多久,這名南洋僑生看到國民黨招聘空軍的廣告,於是決定報考,為抗日戰爭灑熱血。

何永道當時和父母家人完全失去聯繫,也不想回返已被日軍佔領的馬來亞。他當時當然想不到「報考空軍」這個決定,竟然是影響自己人生走向的關鍵。身材矮小的他身高僅五英尺四英吋,報考空軍時還遭到多人取笑。

一枝口紅和好運

一九四二年秋,何永道接獲通知,到桂林參加錄取考試和接受體檢。在桂林期間,他一度用完盤纏,幸虧離開香港時藏在身上的一枝口紅及時發揮了作用:在硝煙四起的年代,口紅因稀有而值錢。他賣掉口紅所得足夠應付幾天生活費。

參加空軍考試時,幸運之神一再眷顧他。筆試考卷中有一張考「三民主義」,華文不好的何永道進港大前曾在嶺南大學浸濡一年,當時華僑班教的正是「三民主義」。另一考卷須用英文書寫,對從小在怡保聖麥克書院求學的他來說,更是佔盡便宜。

不過,測試視力時,何永道沒過關,但幸運之神再度出現:他之前在餐館結識的朋友替他向考官說情,考官最終給了他另一次機會;他終於過關!

牧師找來將軍做保

考完以後,何永道回返中山大學等候消息。一個月後獲通知確定被錄取,但必須找有頭有臉的人做擔保人。 

他皮膚黝黑,剪著平頭,長得幾分像日本人,又來自南洋,祖籍雖是廣州順德,當時卻是一名無親無戚的落難學生。整整兩個星期,他找不到人當擔保,在心情非常沮喪的時候,他生命中的貴人又出現。

當時收留他的學生服務社牧師,把他帶到國民黨將軍何國平面前。何將軍問了幾道問題後,便在擔保書上蓋下印章,何永道高興得只差沒跳起來。

打包好行李,何永道到桂林報到,再到昆明接受兩個月的飛行前期訓練。他記得同班一百二十人當中包括來自怡保的姚兆華。姚兆華後來成為「飛虎隊」戰鬥機師,何永道則成了轟炸機機師。

完成昆明培訓後,何永道被送到拉哈爾以確定是否適合飛行,之後在當地開始接受飛行訓練,完成六十小時的訓練後,才從孟買坐船前往紐約,再改搭火車前往鳳凰城,在美國的私人飛行學校接受一年集訓。

在美國受訓,何永道稱之為「奇蹟般的一年」。訓練艱苦,何永道一再提醒自己絕不能放棄。中國受訓機師英文差,他成了他們的翻譯和非正式領隊。

一九四四年九月,何永道回到重慶,被編入中美聯隊第一大隊的第一中隊,基地在陝西的漢中。當時雖已臨近二戰尾聲,何永道還是有機會參加轟炸日軍基地、火藥庫、火車庫等任務。

一中隊單獨轟炸洛陽

民國三十四年四月二十一日,天還未亮,在情報室第一大隊副隊長領隊長告訴大家,今天的任務由是第一中隊派三架飛機單獨轟炸洛陽日軍陣地並投放宣傳單。

雖然同是轟炸,可是這個地方在印象裹是熟悉的事,中國的歷史名城,小原的重鎮洛陽。同時今天是不用掩護的單獨任務,與何永道同機的是湖南騾子羅思聖分隊長,這傢伙飛的技術特別好,而他的編隊飛行常常會將翅膀塞進長機的前後翅膀中間,以至三號機也得拚命編進去,隊形雖然美麗精彩,可是這種吃力驚險的玩意兒,不是同隊人所最喜歡的。他的同乘者,要是祌經衰弱的人很容易脈搏增高。

起飛前天氣熱得很,到空中就感到了涼意,秦嶺又給我們提起了冬季的回憶,那荒無人跡的高嶺上仍遍佈着白雪,華山的影子倒在黃河堙A中條山的黃色山脈寫出一首荒涼的詩。黃河兩岸對壘的敵我陣地,蜿蜒深長的爬在河岸上、沙灘上的石穴堙A空中雖然看不見

何永道少尉與第一大隊一中隊悟空中隊徽合影。

敵人士兵警戒的眼睛,但此刻一定都是向空中望着我們,我們的飛機一過潼關便在敵人上空飛馳,但見臨近友機的機槍上下廻轉着,隨時等待情况的變化。

汪治隆副大座在掌長機,黃荷笙中隊長他們是最後一架,這時我們巳飛到了洛陽上空,破亂的車站,寒夜似的機場,最近天天被第一大隊及第十一大跺隊踐踏着。我們今天是選擇西官的營房,咋日下午這個目標巳被第一隊的B-25炸過了一次,今天我們又來了,同時這次帶來了「空軍告淪陷區同胞書」,勸他們離開車站、營房、倉庫、碼頭、機場.....以及被敵人估領的城市與村莊,因為要完成抗戰勝利我們就必須向任何被敵人利用的地方轟炸掃射。

時候到了何永道副駕駛打開了炸彈艙,我們又向外搜索地面及空中有無敵機,見得遠方有一架慢得要命的銀白色單翼機和我們對頭飛過,我們判斷是九六或九七,距離太遠,所以未能對它射擊,放它一條狗命。這時可見長機的炸彈已由彈艙落下來,我們今天的編隊位置是大V隊的二號機,所以右邊飛機投彈奇觀可眼收完,炸彈像是一排降落部隊一個連着一個,也像一個追肩一個,很怕先下去的搶了頭一樣的飛快向下急落。最後一彈投完了,機槍手張乃起打開機身小窗的,大把的把傳單投下去,紅的、綠的、黃的、白的,五光十彩的紙彈同大花蝴蝶般的猛急的脫離飛機。然後又慢慢的在空飄盪着,為狀至美。

飛機已轉過彎,準備回航了。下面的西宮營房燒得正在好旺,今天投下的大多是燃燒彈,因為聽脫這埵着大批敵兵,與堆滿了物資。人的炸死一點也看不見,但一排排炸平了的房屋,百分之九十仍繼續在爆炸,爆炸的光,同北方秋夜之野火似的由房中一閃一閃地跳躍着,飛機上的人都把頭探着向下望,瞼上都特別興奮的畫出笑容。

飛離目標時,氣流特別壞,飛機上下抖動得很厲害,機上金屬磨得發出聲響,好在以習慣了此情行,並未感到特別難過。過獎嶺時,遇到了大雲,乃衝出在雲上飛行。

金剛總站又在眼前展開,B-25轟炸機又看到了她們的老巢,順序的安全回家,安全落地,等待新的一天,期盼另一次任務的到來。

動盪時局締造美滿婚姻 

在那段與死亡共舞的硝煙歲月,何永道幸運的毫髮未損。戰後,基地轉移到漢口,飛行任務改為修復任務,運輸物資到各地,幫忙重建工作。

當時局勢充滿變數,國共會談眼看就要破裂,中國又將捲入殘酷內戰。何永道下定決心不捲入中國人打中國人的內戰。他以在南洋的父母已年邁為由,請了長假回到怡保。

三個月後他再次回到中國,並在上海加入中央航空公司,成為民航機師。當時中國有兩家民航公司,另一家是中國航空公司。這項工作讓他有機會飛遍中國的美麗山河,從烏魯木齊、哈爾濱到昆明、台北等。

一九四九年五月五日,上海局勢動盪不安,何永道與他追求了一段時間的葡萄牙華裔混血兒羅慧敏(Augusta Louis Rodrigues)匆匆完婚。兩人在漢口時便已認識,後來在上海重逢,有情人終成眷屬,婚後育有二男一女,家庭美滿。羅慧敏在一九七七年離開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