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大隊26中隊隊長 袁葆康

 

1945年抗戰即將勝利之際,著名史畫家梁又銘先生舉辦了一場畫展,特意將自己創作的24幅反映抗戰空軍代表性戰例的油畫對公眾進行了展示。在其中一幅名為《只翼榮歸》的畫作前,時常有觀眾駐足圍觀。

畫中一架中國空軍的霍克Ⅲ戰機與日機相撞後,失去了左上機翼的三分之一,以及全部左下機翼,而遠處的日機已被切成兩半墜落。這幅畫是梁又銘根據空軍真實戰例所創作的,駕駛這架與日機相撞的霍克Ⅲ戰機的飛行員正是本文的主角——袁葆康。

只翼榮歸》:在慘烈的空戰中,把機翼撞掉還能安全返回的幸運兒不多。

中國空軍五大隊24中隊飛行員袁葆康算是一個。袁葆康曾就讀于聖約翰大學,1933年中斷學業報考空軍,畢業於中央航校第五期,是全面抗戰開始後中國空軍第一批王牌飛行員之一,第一個戰果得自1937年8月16日上午——袁葆康的2404號霍克Ⅲ座機將一架日機在上海楊樹浦上空擊落(可能是95水偵)。後來袁葆康擔任過第26中隊隊長,抗戰勝利後辭去軍職,去了美國。袁葆康有一位知名好友,就是後來曾擔任中華人民共和國副主席的榮毅仁。有一次返航途中,袁葆康忽遇多架敵機。當時飛機油量已經不足,袁葆康決定拼了,駕機撞敵,結果敵機起火下墜。袁葆康座機左下翼、左升降舵全部被撞掉,左上翼也有三分之一被撞掉。他居然硬是把殘廢的飛機飛回了駐地。

袁葆康,上海人,生於1914年,曾就讀于上海聖約翰大學,與紅色資本家榮毅仁是校友兼好友。九一八事變爆發後,學生們群情激昂,紛紛舉行各種反日活動。然而聖約翰大學是一所非常保守的學校,禁止學生的各種愛國活動,袁葆康極為反感學校的行為。

為了抗日救國,他棄筆從戎,1933年中斷大學學業後,考入筧橋中央航校五期驅逐科。抗戰全面爆發時,袁葆康隸屬空軍第五大隊二十四隊,擔任四大金剛之一劉粹剛的僚機,是最早投入抗戰的那批主力飛行員。

1937816日上午,第五大隊242515架霍克Ⅲ戰機在大隊長丁紀徐的率領下,從揚州機場起飛,前往上海虹口執行轟炸任務。正當我機飛臨敵陣上空進行投彈時,一架日海航95水上偵察機悄然插入我陣,出現在史昌齡駕駛的2409號機身後意圖偷襲。史昌齡一驚之下匆忙拉杆爬高,結果因為突然之間的升力過猛導致上下機翼的連接鋼線斷裂,飛機幾乎失去控制。正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已完成投彈任務後飛行在史昌齡上方的袁葆康發現了險情,他急忙駕駛2404號機飛馳而下。

一個長點射,先將那架95水偵從史昌齡座機後趕走,然後再利用霍克Ⅲ戰機優於日機的機動性死死地咬住敵機,幾個回合後那架日機就被擊落于上海楊樹浦附近,這是袁葆康的第一架戰果。

此後,袁葆康一發不可收拾,在短短兩個月內擊落7架日機,成為了當時中日雙方陣營中的第三位王牌飛行員。(前兩位分別為樂以琴和劉粹剛)1937821日,日轟炸機6架空襲揚州機場,丁紀徐率領袁葆康、董明德等6機升空迎敵。袁葆康在這次空戰中擊落一架96陸攻,墜於如子皋以東。

823日,袁葆康跟隨24隊隊長劉粹剛等3人,駕機護航我轟炸機前往吳淞口執行反登陸作戰,在瀏河上空遭遇日軍多架中島90艦戰。袁葆康不畏強敵,再次擊落一架日機。

920日,劉粹剛率領袁葆康、信壽巽兩人攔截日軍1096陸攻,袁葆康首先將掃尾的日機擊傷,但此時他們陷入了9架日機組成的半圓形的火力包圍圈中。

在這危急時分,經驗更為老道的劉粹剛瞅准機會,帶領袁、信兩機,從日機的火力包圍縫隙中突了出去。此役,劉粹剛、袁葆康各擊落一架日機。

由於開戰以來,空軍的絕對主力第4大隊戰機損失極大,921日,指揮部調集該隊成員前往蘭州接收蘇援戰機,而整個東南戰區的空防任務就落在了第5大隊2425兩個隊的肩上。

由於減員嚴重,原來每日值勤的3機編組也被調整為2機編組。袁葆康作為僚機,與劉粹剛編為第1小組,執行首都上空的防衛。剛完成編組的第二天上午,袁葆康和隊長劉粹剛兩人便在南京上空各擊落一架日軍轟炸機,這兩位元王牌飛行員的組合展現出了強大的威力。

1011日上午,日機20架空襲南京,24隊全部7架戰機升空攔截,羅英德和張韜良、徐葆畇和範濤,24機圍攻並擊落一架日機。袁葆康則單機迎戰一架日機,雖然他多次擊傷該機,但都沒有命中要害,此時他的機槍又突然卡殼。眼見日機就要逃脫,袁葆康心急如焚,他一橫心,瞄準日機,開足馬力就撞了過去。

只見日機整個右機翼完全被撞斷,而霍克Ⅲ的尾翼和油箱也受損(真實戰例與油畫稍有不同)。袁葆康最終在江陰迫降成功,人受了輕傷。傷癒後,袁葆康重返部隊,之後更是擔任了第26隊上尉隊長。在劉粹剛和樂以琴相繼犧牲後,袁葆康便成為了此時空軍的頭號王牌,但他的狀態卻大不如前。

193838日,時任25隊副隊長的袁葆康與大隊長黃泮揚各率6架伊-152飛往風陵渡轟炸敵炮兵陣地,返航時與襲擊西安機場後返航的14架日機遭遇,袁葆康此役擊落敵轟炸機1架,這也是他戰鬥生涯的最後一架戰果。

1939年後,他因為嚴重的肺病退出了空軍一線作戰部隊,轉任陳納德的翻譯兼助手,官至中校。抗戰勝利後,由於反對內戰,又不願拍馬奉迎上司,遭到排擠,最終袁葆康選擇赴美讀書。

榮毅仁曾經回憶道:他雖然被提升了,但因為沒有後臺,再升不上去了。這位同學後來去了美國,住洛杉磯,80年代我和他還通過信呢。

作為抗戰空軍王牌飛行員,袁葆康在國內卻極少被提及,即便是臺灣方面的史料對其都著墨甚少,這與他江浙人士,同時又是中央系飛行員的身份極為不符,令人費解。但他卻是國外史學家和軍迷眼中最熟悉的中國空軍王牌飛行員之一。

《空軍王牌》和《空戰王牌1915—1974》兩本國外專業書中都對袁葆康的戰績統計為8架,稱其為中國空軍第一空戰英雄,然而在空軍的正式統計中,他的戰績卻只有5架。

榮毅仁曾回憶:他在江陰上空第一個打下三架日本飛機,可不知怎麼他一個人的功勞後來竟變成十幾個人的功勞,真是貪天之功、占為己有。“英名萬古傳飛將,正氣千秋壯國魂。”不管袁葆康到底打落了幾架日機,他始終都是國人心中的抗日英雄。我們永遠都不該忘記在抗戰歷史上還有這樣一位敢於撞擊日機的熱血男兒。

【薩沙講史堂第五百十八期】(歷史系列第216講)本文作者為煩惱的愛,主編為薩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