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軍總司令 周至柔

 

周至柔,原名百福,字至柔,一級陸軍上將。國民政府第一 任空軍總司令。

1949年後,歷任參謀總長國防會議秘書長臺灣省政府主席總統府參軍長等職。

周至柔於18991130日出生於浙江臨海縣東塍鎮。其父親中年早逝,母親侯氏守節撫孤將他養大成人。周至柔生性聰穎,又過早地經受了人生的磨難,因而養成銳意進取的精神。他先在家鄉入私塾接受啟蒙教育,而後升入浙江省第六中學,接受現代科學、文化教育。不斷的學習,使他既有較深厚的中國古典文化功底,喜歡吟讀豪放的詩文;同時,又有了現代知識素養,為他日後的軍政生涯奠定了基礎。

1919年,20歲的周至柔考入保定陸軍軍官學校第八期步兵科,與陳誠、羅卓英為同期同學。1922年畢業後,分到浙江陸軍第二師見習,並升任排長、連長。1924年,周至柔受當時革命形勢影響,南下廣州,進入黃埔軍校,與浙江老鄉、軍校同學陳誠同時擔任上尉教官。第二年,他隨部隊參加了兩次東征,作戰中勇機智,頗受上峰賞識。戰役結束後,升任虎門要塞司令部參謀長。

北伐戰爭開始後,周至柔與陳誠同赴第二十一軍第六十二團任職,陳誠任團長,周為副手。該團轉戰江西、浙江、江蘇等地,戰功顯著,周至柔也因之升任第二十師參謀長。

·一 二事件後,被蔣介石任命為軍事委員會軍政廳長江上游辦事處少將主任,時年28歲。19304月,周至柔受命複任第二十師參謀長,不久任第三十三旅旅長,開赴中原大戰前線。所部先後參加了馬牧集、歸德、濟南、鄭州等重要戰役,被蔣介石視為勁旅。戰後,升任第十四師副師長,不到一年就升任中將師長。

由於周至柔既有文人的才氣,又有武士的勇氣,因而備受蔣介石賞識。1933年,蔣介石準備仿效列強,組建空軍,指名派周至柔出訪歐美各國,考察列強的空軍建設。從此,他從地上轉到天上,開始了空軍生涯。他抱著建設中國空軍的強烈願望,在出國考察中十分認真、刻苦。為了能詳盡瞭解各國航空建設與空軍訓練,他堅持邊考察邊自學英語。他對同僚說:若不能說英語,對方對我就低看三分。憑著這種精神,他在一年的時間裡,不但圓滿完成了考察任務,寫了考察報告與建設中國空軍計劃書,而且練就了一口流利的英語。

蔣介石在他回國後幾個月, 就任命他為中央航空學校校長,著手組建空軍。是年,周至柔還不足35歲。作為未來空軍的最高長官,周至柔十分注重自身的樣板作用。他恪守中國民間最樸素的道理:想開飯店,就必須先做廚子。因此,他認真、刻苦學習飛行,在任校長時,多次單獨駕機飛行,為學員們示範。這在國民黨高級將領中傳為佳話。他從抓技術訓練入手,提出了訓練至上主義 訓練重於作戰的口號。這些思想,對養成日後空軍嚴謹的訓練作風起了極大的作用。在強調技術訓練的同時,他也十分強調空軍軍官要有強烈的戰術意識和嚴肅的紀律。要敢於為人之所不敢為,要善於依據敵強己弱的特點尋找制勝的途徑,要用紀律約束自己。

 為此,他又提出整飭重於訓練。此外,他從航空人員所必需的良好身體素質出發,特別強調體育活動的重要性。他還親率航校足球隊到昆明與雲南大學足球隊比賽。雲南省主席龍雲也熱烈響應,前往賽場助興,兩人親自下場為比賽開球。

1935年,周至柔就任航空委員會主任,實際負責領導全國的航空事業。其時,日本正不斷加快侵華步伐,接連在華北製造事端,培植親日漢奸勢力。周至柔目睹時局,知日本發動侵華戰爭不可避免,也深感未來中日大戰中空軍負有重大責任。

為此, 他採取多方步驟,加快空軍建設。首先,將航空班納入空軍軍官學校校籍,建立了空軍隊伍的基礎;其二、加緊購置作戰飛機; 其三、著手建立航空工業。並選派優秀學員赴義大利學習飛機制造,並與義大利合作,在南昌郊區建立了一個飛機製造廠;其四,在全國各地大量建設軍用機場,儲備大批航彈、航油、訓練大批空軍地勤人員。這一系列環環相扣嚴密周到的步驟,在周至柔的督率下如期完成。不久,航空學校學員開始成批畢業,周至柔報蔣介石批准成立了一個訓練總隊,由毛邦初任總隊長,下轄9個大隊,裝備有300餘架各型飛機。中國空軍由此正式誕生了。

果如周至柔所料,中國空軍成立不足一年,就面臨著一次嚴峻的考驗。193777日,盧溝橋事變,日本開始實施全面侵華戰爭。中國政府也毅然對日宣戰,中國空軍和其他部隊一樣,進入了緊張的臨戰狀態。航空委員會成立了空軍作戰前敵總指揮部,周至柔兼任總指揮,毛幫初為副總指揮,石邦藩任參謀長。周至柔親自作了空軍作戰部署。針對日軍在臺灣大量集結遠程轟炸機和戰鬥機,準備從海、空對華東地區展開攻勢的企圖,周至柔將空軍力量全部配置在滬、甯、杭地區,以配合陸軍,防守上海、南京。

84日淞滬抗戰前夕,周至柔下達戰鬥動員令,其部署如下: 空軍第一大隊留駐南昌,負責空運支援任務。空軍第二大隊進駐信陽,監視中原戰場。如東戰場有情況,立即飛往太湖南岸天目山的廣德機場,配合保衛上海的陸軍部隊作戰。 空軍第三大隊進駐句容,警衛首都南京的領空。空軍第四大隊進駐河南周家口,監視中原日軍動態,準備迎戰。空軍第五大隊進駐江都,負責監視津浦路和上海方面的日軍動態。

813日,日寇發起進攻,上海抗戰正式打響。周至柔根據航空委員會緊急作戰會議要求,于次日淩晨令第五大隊派出轟炸機群,對進入長江口的日軍第三艦隊實施轟炸;令第二大隊派機轟炸登陸日軍及日軍碼頭、倉庫;令第四大隊從周家口機場轉至杭州筧橋機場,待機殲敵。空軍各部遵照周至柔的命令,同日軍展開了殊死搏殺,給日軍以極大殺傷,有力地配合了地面作戰。

814日,第四大隊剛在筧橋機場著陸,就遇敵空襲。周至柔即令第四大隊長高志航率中隊長鄭少愚、李桂丹兩機群共27架,緊急升空應戰,分途攔截敵機。這一戰,年輕的中國空軍擊落日機6架,首創06的空戰紀錄,極大地鼓舞了中國人民的抗日鬥志。周至柔作為空軍主官,對此更是興奮不已,他親自向中外記者介紹空戰情況,並親自帶領記者們去看日機殘骸。同時,他也積極建議將八一四這一天作為中國空軍節。 以永久紀念空軍將士的輝煌戰績。後來,國民政府批准了這一建議。

此後,周至柔領導年輕的中國空軍同日軍展開了殊死的拼殺。在保衛華中、華南、大西南的多次戰鬥中,都有力地配合了陸軍部隊,給日軍造成極大殺傷。由於周至柔指揮空軍作戰有方,本人又精明幹練,精通英語,因而蔣介石在抗戰中訪問印度,出席開羅會議,都點名要周至柔陪同前往。南京失陷後,日本侵略者把武漢列為重點進攻的目標。中國空軍與日軍空軍在武漢上空進行了多次激戰,創造了·二 八·二九·三一三次空戰大捷。

19383月,國民黨政府撤銷空軍前敵總指揮部,周任航空委員會主任參事。5月,中央航空學校改為空軍軍官學校,周任教育長。10月武漢失守後,空軍部隊陸續入川。1939年夏,周至柔複任航空委員會主任。12月,軍事委員會確定總攻昆侖關的戰略部署:駐昆明的機械化二○○師擔任主攻,空軍負責掩護二○○師完成任務。周至柔接受任務後即時作出空軍作戰方案,出動4個大隊,派第四大隊和蘇聯志願大隊進駐柳州機場,派第五大隊和轟炸機大隊進駐桂林機場,共派出60架飛機參戰。18日晚,周至柔命令空軍在19830分前到達昆侖關上空,掩護陸軍作戰。19日晨,突然發現日軍轟炸機向柳州方向飛去,已快到達貴縣。為不暴露柳州機場的飛機,周令機場飛機提前在715分以前起飛,直飛昆侖關。當日機飛臨柳州上空,柳州機場已沒有飛機,使該機場免遭轟炸。日軍又以桂林為轟炸目標,被我機打下6架。20日,我空軍數次飛往昆侖關進行火力支援,終於完成掩護陸軍攻克昆侖關的任務。

1940冬,在成都成立空軍參謀學校,周至柔兼任教育長。1941年,周至柔再度出任航空委員會主任,任內最主要的工作是招募美國空軍志願援華人員和爭取美國政府對中國空軍的 援助。同年11月份,組成以陳納德上校為首的美國空軍志願隊(後俗稱飛虎隊)作為中國空軍的一個部分正式參加對日作戰。

194311月,周至柔隨蔣介石赴埃及參加開羅會議。

19455月,周至柔當選為中國國民黨第六屆中央執行委員。

1946年,航空委員會改組,成立空軍總司令部,周任空軍總司令。

1949年,周至柔到台灣後,很快就於19503月被任命為三軍參謀總長,並兼任空軍總司令,晉升為二級陸軍上將。

在總參謀長任上,周至柔吸取了國民黨軍隊在大陸時期腐敗成風的教訓,運用他從歐美各國軍隊學來的治軍經驗,開始了對國軍的大刀闊斧的整飭。為杜絕國民黨軍隊長期以來形成的吃空餉, 虛報冒領裝備的弊病,他制定了嚴格的核實發餉制度;為使官兵安心服役,他提出:軍儲優息制度,使官兵在物質利益上得到較多的實惠;為改善長期以來國軍在民眾中的不良形象,他號召官兵助民愛民,並輔之以自己種菜養雞,自己伐竹蓋房及助民築路、修橋等行動;為減輕國民政府財政負擔,防止軍隊過於臃腫,他首次提出以60萬人為目標,凍結軍隊人數;為克服 國軍長期存在的派系之爭,他提出推行主官任期制度參謀總長只可連任一次。對這些措施,他自己也堅持身體力行。1952年,他率先辭去空軍總司令職務。1954年,他連任參謀總長期滿後,主動提出辭呈,蔣介石曾以其整軍有方為由,特准他再連任一次,被他婉辭。

周至柔對國民黨軍隊的大規模整飭,符合國民黨到台灣後,思過圖新的大趨勢,符合國民黨政權的長遠利益,因而深受蔣介石欣賞。這樣,周至柔任參謀總長才一年,就被晉升為陸軍一級上將。 周至柔離任後,又先後擔任了國防會議秘書長、台灣省主席,總統府參軍長、國家建設計畫委員會主任、國民黨中央常務委員等党、政、軍高職,並有一定的建樹。值得一提的倒是他在這一期間做的另外兩件大事:一件是工作之餘,以打高爾夫球為樂,並以其精湛的球藝成為球場上的業餘教練,無論何人,有求必應。經他傳授過的不少人以後成了聞名的職業高爾夫球名家,他以此博得中國高爾夫球之父的美譽。一件是他熱心支持圍棋事業。至今仍馳騁在世界棋壇的日本超一流棋手林海峰,當年是聞名台灣的圍棋神童,而他的最後成功,也大大得益於周至柔的悉心培植。這不由得使人想起在海峽的這一邊棋聖聶衛平受到陳毅元帥熱心扶植的故事。或許這就是互相 對爭的兩軍名將能夠找到的又一個相通之處。到了晚年,周至柔仍然保持了一種進取、豁達、開明的作風。73歲那年,他懇請辭去國民黨中央常委一職,他坦言:對國家全盤大計,未曾綜合瞭解,故很少在常委會中發言,何必占一座席。現在要提拔青年才俊,我要讓後輩有上進的機會。退職後,他堅持每天看中外新書刊,但不讀古書,他風趣地說:我們是從古時過來的人,應知道現在的一切變化與進行。這對於一位古稀老人來說確實是一種難能可貴的新思想。 周至柔在工作上精明、幹練、達觀的作風也滲透到了他的家庭生活中,從而使家庭生活融洽、和諧、富有情趣。他到台灣後,已年逾 50,但其母仍把他看作小孩。每逢過年,還要按傳統風俗包20元錢紅包送給他做壓歲錢。周至柔對此也很高興,每逢有人來訪,他總要拿出紅包不無得意地炫耀說:這是媽媽給我的壓歲錢。同僚們無不羡慕這種融融的天倫之樂。1986829日,周至柔因心臟病突發,猝然離世,時年87歲。

摘自:雲南航空記實  作者:周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