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大隊 曹津生

 

曹津生(1919~2005)民國25年全國青年風起雲湧的要參加抗日戰爭,家父曹津生,當時年方17(民國8年農曆628日生),高中沒有畢業,就去報考空軍官校,進入十期學員,開始入伍訓練。

祖父曹潤棠是當時江蘇省太倉縣的在地殷商,綁匪揚言要綁架家父,因此,家父中學時就寄宿住在上海市的李家,即家母家,雖不能說是幼兒期的青梅竹馬,亦算是有少年期的革命感情,於是家母隻身從上海嫁到昆明時,家父官校尚未畢業。民國296月底大哥在成都出生時,家父出任務,還是拜託張瑋伯伯從醫院把媽媽和大哥接回家。由於大哥是長孫,於是祖父就要求一定要送回江蘇太倉老家養育,於是媽媽又冒著炮火危險,千里迢迢的從成都送大哥回太倉,途經金華時,看到一輛火車頭進站,站務人員告訴媽媽說這是比你們晚一班的火車,被日軍炸得只剩下火車頭了。抗日戰爭那一段艱苦的日子真是不好熬。

媽媽在我十來歲時告訴我,那時她幾乎天天在院子裡和其他的太太們一起算有幾架飛機起飛,之後又要算有幾架飛機落地,如果少了一架或幾架,就不知誰家的不幸了。記得父親曾告訴我,有一次轟炸完敵人陣地後,分散返航,由於天候惡劣,因而迷失方向,於是沿江飛行,遇到一個小鎮,在鎮入口處,有個地名牌,於是將B-25俯衝下去,一連三次都無法看清名字,只好放棄。

抗戰勝利後,家父駐防在西安,並任分隊長,記得民國37年的某一天,我五歲多,二姊六歲多,爸爸同學江富攷伯伯來我們家,向我們說:二妹、咪咪,過幾天我要去上海出差,你們誰要跟我回你們老家去玩,我蹲在地上玩,還沒有回過神來,二姊就跳起來,說我要去,誰知道這一分離就是四十年。

家父與B-25結緣一世,從到印度喀拉蚩(Karachi)接受B-25,抗日戰爭,國共內戰,到民國42年空軍將所有B-25整編為獨立四中隊,家父擔任中隊長,後又從台中移至新竹改隸八大隊。

最後中華民國空軍亦沒有轟

曹津生、李崇雅夫婦,攝於婚後。

炸(Bomber)部隊了,讓軍隊失去了攻擊的力量,以後就只有驅逐機(Fighter)了,這就是寄人籬下的後果。

家父亦於民國44年轉任空軍官校飛行訓練處轟炸組組長,後為基本組組長,並升上校,家父在空軍官校前後約十四年,從組長,副處長,處長到副教育長,於60年由幼校教育長轉任國防部計畫次長室第一處處長,並升少將,在授階時王振玉伯伯亦在授階之列,真是驚喜,王家是我們岡山的鄰居,高中時為了練習英文,每星期都定時到他們家看英文電視節目。大學時,有一天王伯伯對我說:咪咪啊,你差一點就再亦看不到王伯伯和你爸爸了,我和媽媽大吃一驚,忙問發生了什麼事,他說你們不知道嗎?前幾天我跟你爸爸飛C-47去台北,剛起飛,右發動機就起火了,幸虧你爸爸很鎮靜,一個180°大轉彎把飛機落回跑道,爸爸在旁,知道媽媽是個緊張的人,馬上就說沒事沒事大家都平安。

民國619月家父轉任三軍大學空軍學院副院長,6210月任空軍通信電子學校校長到民國647月退役。653月我把父母親接到美國蒙州小住一年,開始他們的退休生活,釣魚,帶孫女,遊山玩水。他們喜歡到附近河或湖邊去釣鱒魚(trout,特別是彩虹鱒),每次13磅重的鱒魚總能收穫幾隻。我們的足跡走遍黃石公園,冰河公園,科羅拉多州,猶他州和加州。在蒙州住了將近一年時,媽媽終於開口了,向我說你出國時,曾經答應我們要回國服務的,還記得嗎?當時我擔任蒙州州政府自然資源保育廳的局長,亦是從兩百多位申請者爭取而來,僱用我的廳長在卡特總統時改任美國內政部副助理部長(總統任命特任官),又要邀我去華盛頓聯邦政府做事,前思後想,最後決定回國服務。回國後,由於家母不喜公寓大樓的多戶型住宅,最後落腳新店中央新村,庭園園藝一向都是她的最愛。

前排左起:長男曹浩、曹津生夫婦、長女曹小芸

後排左起:次媳王秀梅、次男曹正、孫曹同德

(由孫女曹同潔攝於新店曹宅1996)

尼克森任總統時,開通了美國與中共的連絡,我亦終於連絡上失散幾十年的大哥與二姊,亦知道祖父和大伯在早期因是地主身分而被清算了,雖然後來認定是誤殺,但這亦是時代的悲劇。

1988年(民國77年)我們一家終於第一次在香港團聚;2000年(民國89年)7月家父亦鼓足了勇氣回到家鄉,而祭祖的工作都由我代行,可見他內心的悲痛。

家父一向沉默寡言,一生克勤克儉,永遠都是我們的榜樣。

民國92年老年癡呆症開始影響到他的日常生活,大哥、二姊亦都接他去太倉小

曹津生第一次回老家太倉市鹿河鎮,攝於故居門外。攙扶他的左為長女曹小芸,右為長男曹浩,當時擔任太倉市政協副主席,次男曹正在姊姊曹小芸身後。

住,我想應是我對該病症的瞭解不足,間接造成他於民國9412月離開我們而去,享壽86歲。

摘自:中華民國空軍官校第十期 畢業八十周年紀念册 盧維明主編 作者: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