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大隊 二十八中隊周石麟

十二十四日,他由印度到桂林基地的第二天,就被派隨部隊掩護B-24去炸廣州白雲機場。三大隊七架鯊魚機14航空隊五架鯊魚機,隻鯊魚在兩邊保護著隻大海鯨,陣容是雄偉而浩蕩,周石麟是左翼最後一架機。

投彈於白雲機場之後,架「東條」來了,敵機由正前上方下來,也由後面進來,他原來在外側的,結果卻飛在當中的位置去了,此時左後上方一架「東條」來攻擊他的左前方領隊P-40機,他看到火星似的洩光彈,知道敵機已開槍,他左轉以60度角對著敵機射擊,把敵機打冒煙逃走了。

右後上方有來了一架敵機,攻擊他的領隊機,他就在距敵機200公尺遠的左後下方,仰攻敵機,一下就把敵機打中起火落下去。正高興他幹了一架,正打算改正飛機狀態推頭下去,没有注意後方趕上一架敵機,一陣槍響,聽到機身中彈像大雨打在棚子般響,馬上一推桿打翻機身變成尾旋跌下去,這一跌,到三千尺高度才改正過來,改成平飛以後,他第一件事檢查飛機儀表情况如何,應没中要害儀表一切正常放心下來,再是判別方向搜索天空,找尋自己飛機所在,他看到天空中飄著好幾頂白傘,一架大海鯨B-24與五架日本飛機在天空冒火掉下去,這景象真是驚天動魄。

他升高尋找編隊群,結果我找到了大海鯨編隊,他看只有他一架飛機,別的P-40鯊魚機都未跟隨海鯨,他心中一面擔心友機的安全,一面再次檢查自己飛機,他看見右翼面被敵機打了一隻如菜盤大的破洞,附翼也打掉一半,這時他看見鄭松亭隊長的飛機,他想追上去編隊,可是追不上,飛機破損了速度不夠快,他只好單獨一架飛在海鯨群的右後方。再檢查,發現升降舵也破了,在快到桂林時,見到後方的鯊魚機 個自而回,讓他們先下去他怕自己輪子破了,落地一後,就攔住路,妨害友機的下降,所以最後一架很平穩的落地,他數一數鯊魚機一架也沒有丟,心裡才高了興。在飛機停定後,機械士告訴他螺旋槳打了一個大洞,傷成這樣都回來了真是 命大。

這一役是他第一次出任務,他自己打下一架敵機,我方美14航空隊B-24被擊落一架,美國人全跳降落傘於自己的陣地,零式機來了二架被擊落架。第一次出動就親歷一場大空戰,煙火、火藥氣味,人員跳傘,這光景叫他在腦子媄舅F一幅難忘的強烈油畫。

第一次他是幸運的,第二次他就吃了點苦頭,在去年的日,美國人二架P-40高空掩護鄭松亭隊長所率領的四架P-40,去當陽荊門一帶公路線上尋找運補給的卡車隊,到宜昌鴉雀嶺附近的公路上,發現了卡車隊伍。

公路是由西往東方向,路南邊有個山坡,坡上樹叢中有房子,坡前公路上停三輛卡車,油布蓬下全是箱子,鄭松亭首先下去打中第一輛卡車,立時起火了。不知是張濟民還是毛昭品去打中第三輛,一中彈也起了火,周石麟下去打正中的第二輛也打起火,他們都很高興那車堨是裝運的汽油,一打就着火。

緊跟着他們發現了第二批車輛,在西邊一公里遠,一座小橋的西邊有一輛車被鄭松亭隊長打中起了火,隨後打橋東的二輛,打中了沒有起火,第二次打才使之起火,剩下了一輛車,在山坡西邊一點,周石麟下去打中,擊中並沒有起火。他拉起飛機在山坡的房屋院子上通過才發現,此處大概是汽車保養廠,裡面的停放的七八輛汽車,全是零件放滿地的壞車,正好在屋子外面停有一輛滿裝東西的卡車,他心中以為回來時再打,不料就在這時候,從左邊屋內打過一排機槍子彈,打在他左側座艙的玻璃上,玻璃裂片飛起打破了周石麟手臉,他由鏡子中(這鏡子為反映後面的敵機而設置的)看到血流滿臉,用無線電告訴鄭機長:「我中了彈,山坡的院子後面有卡車,你們去打。」

由友機護送自己先行返回基地,在高度尺,飛到宜昌附近,發動機震動很利害,並冒出大量的黑煙,他知道飛回不了基地了,心中想,只要飄過長江,就可以不至於陷於敵陣。他正要加滿油門,可是忽然間飛機停車了,他知道不好,趕緊關死電門,利用3000尺的高度把飛機向長江西岸飄,他拉掉副油箱,以减輕重量,鎖緊肩帶打開座艙蓋,一飄過了江,在宜都境內見了一塊乾水塘迫降下去。

順利的迫降,人還好沒有因迫降而受傷,只是手臂中了彈片受傷,臉上是被玻璃打破皮,村莊的老百姓見狀都跑來幫忙把他拉出了飛機,他在不幸中算是好運保全自己。

他是湖南長沙人寬闊的大臉,說話很週密,初一見你或者覺得他是沉默的人,但開了話匣子,他組織語言如同作戰一般,週密而精神。最近他得到了母親已由家鄉逃到重慶的來信,很稱心的吁了一口氣,等休假時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望母親。
( 此文摘自中國的空軍雜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