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虎老人在台北相聚

        當年一群投身軍旅的熱血報國青年,駕駛著戰機傲翔於祖國大地,嚴重的打擊日本法西斯主義的侵略者,贏得勝利,個個都是飛虎英雄。然而歲月的時光並未停止腳步,如今健在的人,都成為九十歲的老翁,大都行動也不方便,且每年都在減少之中。老同學老戰友能夠相聚於一起是多麼難的事,是見一次少一次,而此次的戰友聚會的招集人,確是來自香港的陳炳靖伯伯。

        陳老夫婦此次來台住在台北南京西路上的一家"商務旅館"一個月的時間,一方面二老來台作全身的身體檢查,令一方面看看老戰友。

        二老的人緣好,消息一放出,汪夢全伯伯原本住美國兒子家也趕回台,董汝泉伯伯夫婦也從高雄北上來相聚。同時另一位居住美國的"張媽媽"也趕來台與陳老夫婦踫面,雖稱為"張媽媽"但原本是"周媽媽",是周天民烈士的遺孀。周天民同陳老是同學官校十二期生,抗戰期間也服務於"中美空軍混合聯隊"五大隊二十七隊,陳老告訴我周天民也是一個戰將,並有擊落兩架日機的記錄。民國四十七(1958)年,駕F-84戰機出巡邏任務,飛機故障失事殉職,至今剛好五十年,周媽媽後來帶著三名子女改嫁張先生後全家移居美國,如今張先生也去逝了,現有一男友,你就叫她的英文名字Randie阿姨好了。但我還是很習慣的稱她為周媽媽。

        陳老夫婦以來台兩個多星期了,我母親一直想請他們二位及周媽媽吃個便飯,終於約定好了時間為十月四日星期六晚上,正好林國裕老弟又從花蓮趕來就一起前來參加我們的聚會。

        我中午時分就到旅館,美國來的周媽媽也住同一家旅館但人不在,陳媽媽同我說她去「忠烈寺」看他先生去了。周媽媽回旅館後先回房間喝一杯威士及(Whisky)酒,陳媽笑說;此為她多年的習慣,別人是Tea Time,她每天中午約一小時的Whisky Time,那一杯的份量十足不放冰也不放水的烈酒,以此杯量一星大概要兩瓶了。她可是大陸有名的「金陵女子大學」畢業的才女,出國多年依就寫了一手好字,從她的講話動作中知道周媽媽是個非常的豪爽的人。周媽媽說:此次到「忠烈寺」也給了好幾位她所熟識的朋友上些花,那些人都是她先生周天民烈士的戰友或同學,陪了他們一下,相信也將周媽媽帶回了那個時代。

前左:周媽媽、母親、陳媽媽。後左、本人、陳老、林國裕

        我們一起在忠孝東路上的一家名為「加州陽光」的餐廳吃飯,歡迎從加州前來的周媽媽。此餐廳吃的是家常菜,很合陳老的味口,大伙也吃得很愉快。我母親訂位時特別選在演奏電子琴邊,七點半至八點半有一小時的演奏及唱歌,母親向前請表演者說:熊老師請唱英文老歌愈老愈好。

        熊老師(年約五十歲)用他那低沉又沙啞的歌喉,來詮釋英文老歌,真得是味道十足。陳老高興的忍不住跟著節奏腳在打拍子,因陳媽媽膝關節不太好,無法跳舞,低聲問我母親此地可否能跳舞,我母親說:可以的。

        興致很高的周媽媽就等不住和陳老上場跳舞了。興致很高的周媽媽就等不住和陳老上場跳舞了。當熊老師唱起另一首英文老歌音樂是慢三步"華爾姿",陳老立即請我母親跳,周媽媽拉著飛官林國裕下場,他們都沉醉於優美的旋律中。

        母親就曾告訴我說:「空軍都是很浪漫的。」此言聽來是有幾分道理。

        第二天,我們約好了上午十一點半到汪夢泉伯伯家中踫面,林國裕老弟揹著畫筒來找我,主要是請老人在畫上簽名留念,此畫將於十一月中帶往美國參加飛虎年會時,放置於會場以供前來參與活動的飛虎隊老人簽名留念用。

        我們一起到了汪老家,他們四人己經上桌打麻將了,汪媽媽前來接待我們,待牌局暫停一下才至客廳踫面,林國裕贈送了有空軍徽章的領帶紀念品給老人,我也贈送了我所著「中國飛虎」一書給汪夢 泉伯伯及唐崇傑伯伯二位。另一件重要的事,請四位老人在新畫和舊畫上簽名。

        此時為了如何簽名,又各有意見,相互鬥嘴真有點"返老還童"的味道。

        你簽的字太小了!為什麼要寫兩個單位?

        我三大隊五大隊都呆過,為什麼不能寫兩個單位?

        你在五大隊時是在台灣不能算!

        誰說的我在大陸就在五大隊了!

        不、不、你老了你忘記了……

左:汪媽媽同四位飛虎老將和影。汪夢泉(十二期第二批留美人員,中美聯隊七中隊,中將退役。)、董汝泉(十二期第二批留美人員,中美聯隊三十二中隊。)、陳炳靖(十二期第一批留美人員,美國十四航空隊七十五中隊。)、唐崇傑(十二期第一批留美人員,中美聯隊七中隊,中將退役。)

        看了這些九十來歲的老戰友們,指指點點吵吵鬧鬧簽字,另一方面見到了別的同學的簽名也開始談論些陳年往事,某某同學也走了.. 等等。此為多難的一次聚會活動,以他們的年紀來講,真的是聚一次少一次,但此刻不是談家常,打牌才重要,合影後四人又上了排桌。

        事隔二周後,陳老和我談天時講到,那天在汪家聚會唐崇傑伯伯人還很好,前兩天請我吃飯時,人己經無法走路,必須請一個人扶持才能走動。我看得出陳老講這話時的神情中帶了些落寞,心中的感觸很多。

(第二排左三陳炳靖伯伯、第三排右一唐崇傑伯伯,除此二人外皆不在於人間了)。

        之前陳老也曾拿了這張第一批留美同學相片指出,這張相片上四十九名同學中就剩下了我和唐崇傑二人,另外一個同學鄭兆明並未在其中,不知為何沒有入照,此人還在人在美國。對於自己是看得很開,但對老同學及戰友們的關心並未因少聚會而減低。

        陳老夫婦終於完成了全部的體檢也看完了報告,大致上一切都很好,並於昨天十月十八日離開台北返回香港,此次來台很難得的住了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在此以無比的關心與問候,請您一切多保重,期待下回來台再相聚。

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美空軍聯合作戰部隊 中國飛虎研究學會版權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