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大隊23中隊副中隊長 吳鼎臣
吳鼎臣中國第一代抗日飛行員,從1937年8月15日南京空戰到1945年8月15日日本裕仁天皇宣佈無條件投降為止,參加了中國空軍抗日戰爭的全過程。
吳鼎臣(1915年-2012年7),出生於江蘇漣水縣。1934年,日軍不斷進犯中國,滿懷報國熱情的他毅然放棄中學學業,投筆從戎。當時,位於杭州的中央航空學校在南京設報考點,招募優秀青年,吳鼎臣以優異的成績和強壯的體格考取了該校的飛行科,成為了該校第五期學員,當年加入國民黨。
1934年到1936年間,吳鼎臣在杭州筧橋航校第5期學習飛行技術。據吳老回憶,美國飛虎隊陳納德將軍是當時航校的總顧問,終日在校執教,與中方教官一同培訓學員,傳授空戰經驗。1936年,吳鼎臣航校畢業後,編入原國民黨空軍四大隊22中隊。從此,他開始隨戰友一同轉戰各地,抗擊日寇。
南京空戰
1937年8月15日,早在八一三淞滬會戰爆發的第三天,20架日本海軍航空隊攻擊機就首次轟炸南京,大校機場,明故宮機場,八府塘,大行宮,中山東路等遭到轟炸,南京軍民傷亡數十人。中國空軍奉命迎戰,南京國軍守軍高射炮部隊也開火還擊,共擊落日機4架,擊傷多架。
老人清楚的記得,在1937年8月15日的南京空戰中,他架駛美國霍克3型戰鬥機成功打下一架日本轟炸機,三名日軍飛行員被打死。三名日軍飛行員的名字分別是:大友保、南波一、缽村利己。“他們都是被騙來中國打仗的,胸前還掛著神符,什麼防禦守護、武運長久、神功聖璽等。其中一個十字架的符牌被我拿來了,後來做為了我女兒的項鍊墜子!”老人風趣的說,“這次南京空戰是中國近代100年對外戰爭第一次勝利,為中國人揚了眉。因此,8月15日被定為中國空軍抗日戰爭首戰大捷紀念日。”
“1937年9月19日的滬甯保衛戰中,我因傷被迫降落。”吳鼎臣說,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飛機比不上日軍先進。“正在此時,上級讓我傷好後趕到蘭州接收蘇聯援助的新型飛機。”吳鼎臣當天即奔赴蘭州。接收蘇聯方面提供的新式戰機28架。
“我們接收的是E-15和E-16戰鬥機,這兩種戰鬥機最大的優勢就是速度快、轉彎靈活、配備的火力猛。”吳鼎臣說,不久後,他們就接到任務保衛武漢領空。
事實上,在這期間進入武漢的不止是蘇聯飛機,在吳鼎臣寫給蘇聯戰友的一封信上,記者看到這樣的描述:“1937年11月,蘇聯第二批轟炸機到了中國,駐紮在漢口機場,其中有150人是來自外貝加爾的飛行員;第三批來中國的飛機駐在南昌機場。到1939年2月,曾來中國作戰的蘇聯空軍志願隊軍人逾3665人,從1937年到1941年,蘇聯派到中國的飛機共有1250架。”
武漢二一八空戰
1938年,武漢會戰即將展開,2月18日,吳鼎臣及戰友飛抵武漢。吳鼎臣所在飛行大隊飛抵江城,保衛武漢領空。
1938年2月18日,吳鼎臣這時正和其他擔任警戒任務的飛行員寸步不離各自的戰機。“就連午飯都是在各自的機翼下蹲著吃。就在我吃完飯準備休息會兒時,突然間警報長鳴,我們立即登上戰機做好起飛的準備。”
這次日軍來勢兇猛,在26架戰鬥機的掩護下,12架96式轟炸機滿載著炸彈,排著長蛇陣向武漢方向撲過來。“但這次,狡猾的敵人可是看走了眼。”回憶那場戰鬥,吳鼎臣至今仍然興奮。
吳老回憶:“2月18日上午11時許,警報響起,王家墩機場三顆紅色信號彈升空,我駕機上天,在高空搜尋敵機。”“一架敵機居高臨下,向我俯衝過來,對我攻擊。我經驗比較豐富,先不慌不忙的轉彎,好想躲避他的射擊,實際上是引他入套。他果然跟在我的後面和我一起轉彎,想咬住我的尾巴,我看敵人已經入套,突然一個最小半徑的急轉彎,一下子就咬住了敵人的尾巴。敵人知道上當,就拼命想逃。但敵人無論如何機動,都無法逃出我機關槍的描准鏡火力圈以外。我抓住機會,4挺機槍齊射。當時我們只有50米距離,我眼看見敵人的腦袋垂了下去,飛機失去操縱,知道敵人飛行員已經被我擊斃。我怕他裝死,還是又補了一次射擊,將這架飛機徹底擊毀。我擊落這飛機以後,立即尋找其他目標,發現我們大隊的飛機已經被日軍沖的七零八落,我前方一架友機被日機追擊,非常危險。我沖過去準備對這架日機進行攻擊,就在我準備射擊的時候,突然我的飛機猛烈震動了一下,我的左機翼被身後的日機打斷。飛機完全失去控制,機頭向下,機身猛烈旋轉。我費勁一切力量才跳出飛機,頭朝下墜落。由於日軍飛機專門會射擊已經跳傘的飛行員,我直到600米高度才打開降落傘,最終平安落地。”
此次戰役中,吳鼎臣不但英勇善戰,而且憑著蘇聯E15戰鬥機的優越性能與日軍玩了一場飛行競技。
“2·18”空戰,從戰鬥打響到結束,只進行了12分鐘,共擊落敵機12架。四大隊損失飛機5架。代大隊長李桂丹、中隊長呂基淳、隊員巴清正、王怡和李鵬翔5人,為掩護戰友血灑碧空。
“2·18”空戰中國空軍的勝利,大長了中國軍民抗擊日寇的士氣。那些被我們擊落的敵機殘骸被堆放在漢口中山公園大門外,武漢百姓扶老攜幼爭相前來觀看,照相留念。”
“我們這些飛行員也成了武漢姑娘追求的偶像,我的妻子也就是在那時經朋友介紹認識並結為眷屬的。”吳鼎臣說。
後來,那場著名的““4·29”空中大捷”一共歷時30分鐘,中蘇戰機共擊落敵機21架。中國飛行員陳懷民和蘇聯志願隊飛行員舒斯捷爾先後與敵機相撞而英勇犧牲。中國人民永遠不會忘記:他們為中國抗戰而死,功垂青史。
武漢四二九空戰
4月29日是日本天皇的生日,為了向天皇祝壽,日本海軍第2聯合航空隊出動27架戰鬥機、18架轟炸機向武漢猛撲而來。得到情報後,中國空軍第3大隊、第4大隊、第5大隊出動19架飛機,蘇聯空軍志願隊出動45架戰鬥機,迎戰敵機。當日軍飛機出現在武漢上空時,中國空軍健兒捨生忘死、奮勇向前,與敵機上下追逐,連連擊中敵機。年僅21歲的陳懷民與4架敵機格鬥,擊落敵機1架後,又陷入5架敵機的圍攻中。在機身中彈起火後,陳懷民放棄跳傘生還的希望,向敵機猛衝過去,與敵同歸於盡。經過近三十分鐘的拼殺,中國空軍和蘇聯空軍志願隊共擊落日軍飛機21架。擊斃日軍飛行員50人,兩人跳傘後被活捉。四二九空戰給日軍航空部隊以沉重打擊,此後一個多月,日機未敢再侵武漢。
據吳鼎臣回憶“下午2時30分,戰鬥打響,我和陳懷民擔任總領隊劉宗武副大隊長的僚機,突出在大隊的最前端。一開始,我就遭到了三架敵機的包圍攻擊,我照顧了這一架,就顧不上另外兩架了。突然,一陣子彈打得我的座椅背叮噹響。過了一會,又一陣子彈從我的側面進行掃射,把我的衣服射穿了6個洞。幸好,我們用防彈鋼板自製的座椅救了我的命。立刻,我的戰機被打中起火,大火燒在了我的面部和頸部,情況十分危急。我只得棄機跳傘,降落在武昌徐家棚附近的水田裡。在當地老百姓和鐵路工人的護送下,我被送到漢口的萬國醫院住院治療。就這樣,我失去了5·31武漢第三次空戰的機會。三個月出院後我奉命調離空軍四大隊,到昆明航校工作,開始了培養飛行員的教官生涯。離開了飛機,吳鼎臣覺得像丟了魂似的。1940年,因前方戰事吃緊重慶危急,吳鼎臣又申請重返藍天,抗戰殺敵。
吳鼎臣又回到了當時駐防在重慶廣陽壩(以後遷到白市驛)機場的空軍第4大隊,任命為第23中隊副中隊長。經歷了重慶空戰,此後老人在回憶這段經歷時說:“重慶大空戰,我們的飛行員付出了極大的努力和犧牲,但戰果甚微,只有一架敵偵察機被我當場擊落,其他只能從敵機無線電通話中聽到一些飛機受傷的情況,並沒有一架敵轟炸機被我當場擊落……回想起來仍在痛定思痛。科學技術落後就要挨打,這條真理戰爭與和平建設都應該永世不忘。”
建設新中國
抗戰勝利了,全國人民歡天喜地,而此時的吳鼎臣卻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之中。國民黨反動派悍然發動內戰,要自己人打自己人,吳鼎臣在內心裡痛苦。解放前夕,吳鼎臣毅然決然地離開了國民黨軍隊,隻身來到武漢,投向了解放軍的懷抱。
解放後,吳鼎臣轉業到中央水電第八局工作。轉業後的吳鼎臣被單位派往武漢參與大型工程項目的建設,武漢長江大堤、武漢體育館等工程項目上都留有他的汗水。生活給了吳鼎臣太多的磨難,但他並沒有因此而倒下。
1958年,他被打成右派、反革命分子,被送往湖北沙洋農場改造,全家人因此受牽連。吳鼎臣懷著不滅的信念在沙洋農場熬過了段艱難的歲月。
1979年,武漢統戰部為其平反,落實政策,而此時,他已是64歲的老人,早已到了退休的年齡。1980年,監利縣人民大坑農場興建鄂南糖廠,缺少懂得大型發電機組的技術人員,當得知吳老精於此道時,遂聘請吳老出山。吳老欣然來此,一呆就是25年。水電八局體諒吳老的難處,每月適當給予補助,吳老的醫藥費按70%予以報銷。而吳老也能體諒單位的困難,從不找單位任何的麻煩。吳老雖年至耄耋,生活清淡,但他樂在其中。
晚年生活
光輝的歲月,並沒有成為老人驕傲的資本。平常的日子裡,老人深居簡出,從不向身邊的人提及過去的戰功。直到“美國飛虎隊援華抗日60周年座談會"在京城開會,而湖北監利縣作為湖北省唯一的單位代表,參加了此次會議。會上,北京航空聯誼會副會長李格告訴他們,你們監利縣大坑農場有個“活寶”——抗日英雄吳鼎臣。監利人自此才知道,和他們一起生活了幾十年的平凡老人,原來還有這樣一段不平凡的過去。
2005年接受採訪時,聽老人的女兒介紹,由於老人的特殊經歷,他每天都要處理很多的來信,並經常參加各種與抗戰有關的會議和活動,因此,老人養成了良好的學習習慣。到現在為止,老人已完成20多萬字的回憶錄,現在正進行修改、書寫。老人愛看書、看報、聽新聞,時刻關心著國家大事。不過老人有點耳背,聽新聞時電視或收音機聲音要稍微放大些。老人的回憶錄,字裡行間,無不充滿了對往事的追憶和對和平的祈盼。老人說:“目前,全世界人民都在紀念二戰勝利,祈禱世界和平,但二戰的罪魁禍首之的日本,他們國內有些人卻不承認自己的罪行,並且還公然參拜靖國神社,修改歷史教科書,發表一些軍帝國主義言論,這是很不明智之舉,值得世界特別是中國人民警惕。
|